老赵正端着搪瓷缸看报纸,看见她进来,把缸子放下。
“蓝丫头,啥事?”
“赵叔,下午市里纪检来厂里。您帮我盯着点,看见车就给我打电话。”
老赵脸色变了一下:“纪检?出啥事了?”
“没事,正常了解情况。”
老赵盯着她看了两秒,点了点头:“行。车一到我就打给你。”
“谢谢赵叔。”
苏蓝回到办公室,坐在工位上,把下午的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是紧张,是烦。
烦这些破事。
明明干的是好事,偏偏得跟做贼似的。
两点十分,电话响了。
苏蓝一把抓起听筒:“喂?”
“蓝丫头,来了一辆灰色吉普,往厂门口开了。”老赵的声音压得很低,“车牌号是市里的。”
“几个人?”
“我看见下来三个,两男一女,都拎着公文包。”
“行,我知道了。赵叔,您让他们稍等,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苏蓝先走到里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马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文件。
“书记,纪检的人到了。三个,两男一女。”
马书记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你先下去接待,把人领到会议室,我一会儿再下去。”
苏蓝秒懂。
来的是科级干部,还不够马书记亲自到门口迎接的排面。
她先下去,既不失礼,也不掉价。
“行,那我先下去了。张科长那边,我叫他一起。”
“嗯。”
苏蓝转身往外走,拿起桌上的布包,下了楼。
先去后勤科敲了门。
张红专正在屋里来回踱步,跟困在笼子里的老虎似的,看见她进来,脚步停了。
“来了?”
“来了。走,跟我下去接人。”
张红专深吸一口气,把棉袄扣子系好,跟在她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往厂门口走。
厂门口,三个穿深色外套的人站在门卫室旁边,两男一女,手里都拎着公文包。
打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方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旁边那个年轻点的男人,三十左右,手里拿着个本子。
女的那个三十五六,齐耳短发,表情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