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般的不好搞。
右派,留过学、历史问题,父亲在国民党政府任过职。
还好还好,他父亲不是政治人物。
管的是水利,不是军队,也不是特务机关。
苏蓝一看就明白——这是被上纲上线了。
可即便如此,这三条摞在一起,在这个年月,就是铁板一块。
她看着桌上那摞档案,有点烦。
烦这件事难办,也是烦自己是不是不自量力了。
装傻充愣是门学问,不聋不哑不做神仙。
这才是自己的职场法则!
非要管,非要管?
你看吧,把自己陷入了两难吧!
可档案里那些字,冷冰冰的,像刀子刻在纸上。
世道再难,总该有人愿意伸手拉一把。
她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牵挂,很想知道,章伯衡如今怎么样了?
苏蓝把档案锁进柜子,拿起布包,出了办公室。
她没直接去锅炉房,先拐去了后勤科。
张红专正趴在桌上写东西,看见她进来,笔顿了一下。
“怎么了?”
“张科长,锅炉房那边,什么时候人少?”
张红专看着她,眉头拧起来。
“你想干什么?”
“想去看看。”
张红专盯着她看了两秒,把笔放下,往后一靠。
“下午两点到三点,交班。锅炉不停,但人会少。小孙和老王那会儿去食堂吃饭,章叔自己盯一个小时。平时也就那个空档,没人盯着。”
苏蓝点了点头。
“你别乱来。”张红专声音压低了,“那边有人盯着。”
“我就是看看。”
下午两点十分。
苏蓝从办公楼出来,没走大路,绕到厂区东边的废料堆后面,顺着墙根往锅炉房方向走。
冷风从烟囱那边灌过来,煤灰味越来越重。
还没走近,一股煤灰味就飘过来了。
门半敞着。
苏蓝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锅炉轰隆隆响,炉膛里的火映得满屋子通红。
一个人蹲在锅炉前面,灰蓝色工装,浑身都是煤灰,头发花白,乱糟糟的。
章伯衡正拿着铁锹往炉膛里添煤,动作很慢,每铲一下都要顿一顿,像是在省着力气。
苏蓝敲了敲门。
章伯衡转过头,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