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领导也顺手推舟呢!工人一天在车间站八个小时,累死累活就指望着食堂那顿饭。您让他们饿着肚子帮我们演这出戏,我心里过不去。”
张红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盯着苏蓝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里头那点意思,比刚才深多了。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的选择没有错。”
苏蓝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没接话。
张红专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两人之间慢慢散开。
苏蓝把缸子放下,往前探了探身:
“您也别试探了!我知道您不是那种人。您自己心里那关都过不去,不然也不会跟我兜这么大圈子。”
张红专夹烟的手顿了一下。
苏蓝把话挑明了:“您心里清楚,真降了,工人吃亏,您也不落忍。您就是想看看,我接不接这茬。”
张红专把烟叼回嘴里,狠狠吸了一口,没吭声。
苏蓝靠在椅背上,语气松下来:
“行,信我收下了,章工的事我记着。但食堂的事,不能按您那路子走。”
“您报您的方案,该节约节约。但工人的伙食不能动。”
张红专坐在椅子上,身形绷得死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声音压得极低:“快十年了……我怕他熬不住。”
她没有接这句话,而是淡淡笑了一下,语气郑重又沉静:
“张科长,您记住——该来的,总会来。黑夜再漫长,也挡不住天亮。”
张红专看着她,眉心微动,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再说什么。
苏蓝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冬日的阳光还是从窗户照进来,暖烘烘的。
苏蓝走得很快,布包在胳膊上一甩一甩的。
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张红专有意思!
我看他的外号不应该叫“张飞”
倒是可以姓“诸葛”。
不过——
章伯钧的事,她得谨慎对待。
别到时候帮不了人把自己折进去。
现在的政策环境,她一个小副主任,翻不了天。
可有些事,她现在就可以办。
食堂要降低的风波先稳住,工人的情绪先安抚。
*
张红专坐在椅子上,盯着苏蓝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