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字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像要把纸戳破。
“我在织布车间干了八年,天天站着,一天下来腿都是肿的。中午就靠食堂那一顿饭撑着。要是降了标准,吃不饱,下午根本站不住。家里还有三个娃,就靠我和我男人那点工资。请厂里给个说法。”
苏蓝看完,把信放下,看着沈师傅:“沈师傅,食堂降标准的事,您听谁说的?”
“车间里都传遍了。”
沈师傅声音发闷,
“说是上面要搞节约,后勤科要先从食堂开刀。我们挡车工一干就是大半天,真要减了,大家伙儿都撑不住。好多人都憋着气呢,让我先来问问,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
苏蓝脸上没露惊讶。
这两天她已经听到零星议论,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正式找上门了。
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更没有把话往领导那边推。
这个关口,最忌讳乱表态。
她稳稳看着沈师傅,语气诚恳,又守着分寸:
“沈师傅,您反映的这个情况,我记下了。目前厂里没有正式下文要动食堂标准,外面传的,还只是议论。但你们担心的,我都听进去了——”
“一线工人体力消耗大,伙食是根本,真要动,也不可能不考虑大家的死活。”
沈师傅松了半口气,又有点不安:
“可大伙心里都打鼓啊,就怕后勤科自作主张先往下压,到时候上面再顺着点头,一纸通知下来就减了。我们普通工人,到那会儿,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苏蓝缓缓点头,语气笃定安稳人心:
“您回去转告工友们:第一,现在由我分管信访办,大家的意见,我一定原原本本、不添不减地往上递;”
“第二,只要还没正式文件,就不算定局,大家不要扎堆起哄,更不要闹情绪影响生产;”
她顿了顿,加了一句最能稳住人心的话:“真要研究调整伙食,职工的意见,就是最重要的依据。你们只管安心上班,有声音就往我这儿递,我这儿接得住。”
沈师傅脸上的紧张散了不少,站起身:“那……那我就放心了。有你这句话,我们就踏实多了。”
沈师傅走后,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苏蓝没有马上离开。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那杯凉透的水,脑子里翻来覆去是沈师傅刚才说的话。
“后勤科传来的……”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