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缸子，没急着开口。
齐越端着缸子，也没喝，眼睛盯着杯口冒出来的热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蓝心里在盘算。
这顿饭，她得把话说透。
红烧肉是现成的，两个现炒也没等多久，五六分钟之后，李秀兰端着托盘过来。
红烧肉、醋溜白菜、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四个白面馒头。
“齐秘书，您慢用。苏秘书，你也慢用。有事儿叫我啊。”
李秀兰笑呵呵地退开了。
苏蓝热情地招呼着齐越：“齐秘书，你快吃，这家的红烧肉闻着就特别香。”
齐越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肉，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苏蓝已经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吃得眉眼都舒展开来。
心里暗暗赞叹，这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果然不是一般食堂能比的。
齐越看在眼里，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也拿起筷子，夹起块红烧肉慢慢吃了。
“确实不错。”他说。
“多吃点，别客气。今天我请客。”苏蓝拍了拍布包开玩笑的说道。
齐越淡笑，低头继续吃。
两人吃了一会儿，苏蓝觉得气氛差不多了。
很多时候要说服别人，关键不在于说什么，而在于怎么说。
她把筷子搁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
“齐秘书，我先得谢谢你和赵副主任。”
齐越筷子顿了一下：“谢什么？”
“赵副主任能批给我们厂一百吨，这是天大的面子。我们书记嘴上没说，心里感激得很。我一个小秘书，人微言轻，但该谢的还是要谢。”
齐越没接话，端着汤碗喝了一口。
苏蓝话锋一转：“不过齐秘书，有个事儿我没想明白，想请教请教。”
“不敢当，你说。”
“赵副主任说，棉花指标给了，但要收回一些布的额度。我就琢磨啊——布的额度，全市一整年产量目标是一定的，如果从我们厂划走，势必还得分给其他厂。可现在别的厂没有棉花指标，拿什么织布？”
她顿了顿，看着齐越的眼睛。
齐越把汤碗放下，靠在椅背上。
“划走的是一整年的布额度。现在没有棉花指标，不代表下半年没有。”
苏蓝点点头，语气诚恳：“齐秘书，您说得对。下半年可能有，可能没有，这个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