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说不清是在掂量这法子行不行,还是在暗自掂量。
真要出了事,谁来担这个责。
马书记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目光沉沉,叫人摸不透心思。
“你胆子不小。”他说。
苏蓝没接话。
马书记端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口,这回喝得慢,咽下去才开口。
“你这个思路,理论上说得通。实际操作起来,得过好几道关。县计委、县供销社、棉麻公司,哪一关卡住都办不成。”
苏蓝点头:“我知道。所以得赵副主任出面协调。”
马书记看了她一眼:“你是让我去找赵副主任,让他帮咱们去协?”
“不是帮咱们。”
苏蓝说,“是帮市里谈。补上咱们的缺口,一季度任务就能完成。市里的工业指标上去了,赵副主任脸上也有光。”
马书记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苏蓝知道他在权衡。
这主意确实胆大,说好听点叫“盘活存量”。
说难听点就是绕着政策走。
成了是功臣,砸了就是典型。
那就是破坏统购统销,谁也担不起。
周厂长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县里完不成征购任务的公社年年都有,超额完成的也不在少数。把指标一调剂,棉花一挪腾,市里统购总数不变,咱们厂拿到棉,县里也交得出数,这不就是三赢?”
“三赢?”
马书记把搪瓷茶缸往桌上一顿,终于开了口。
“哪三赢?县计委那一关你过得去?棉麻公司那一关你过得去?还有供销社那帮人,你又不是不清楚,见个公章比见亲爹都难。”
周厂长一下子被噎住了。
苏蓝站在一旁,听着两位领导你来我往,心里清楚,这时候轮不到自己开口。
她暗自想着,计划经济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能私自买卖,一切都得走统购统销的路子。
马书记沉声道:“这事的关键,全在赵副主任身上。这次虽说给咱们划了棉花指标,可也未必不是在敲打咱们。”
顿了顿,他眉头微蹙,接着说:“要是再上门去请求……”
话没说完,两人都挺明白了。
苏蓝知道书记心动了。
“书记,厂长,我有个思路。”
两人同时看向她。
苏蓝往前迈了半步:“要不,我先去找齐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