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没吭声。
老郑又加了一句:“再让他家给你赔五十个鸡蛋,十斤白面,算是赔礼道歉。”
苏青还是没吭声。
老郑急了,声音高了半度:“苏知青,这事还没造成啥后果,你人也好好的。你还要咋样?”
王老栓在旁边站着,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已经憋了一肚子火,他一个队长被一个知青反复拿捏。
还得赔鸡蛋赔白面,这还不够?还要咋样?
他往前迈了一步:“苏知青,差不多得了。鱼死网破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苏青看着他,刀又往王福贵脖子上压了压。王福贵“嘶”了一声,血又渗出来。
王老栓脸色一变,赶紧往后退。
老郑也急了,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沉下来:“苏知青,你听我说。王福贵是该罚,可他毕竟没得手,你也没吃亏。”
“你要真把他怎么着了,你自己也得进去。你一个知青,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苏青没说话,刀也没松。
气氛僵住了。
这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在苏青握刀的手上。
苏青一愣,转过头。
沈慧站在她旁边,对她摇了摇头。
“姑娘,”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过犹不及。”
苏青嘴唇动了动。
沈慧按住她的手,轻轻往下压了压。那力道不大,但很稳。
“你介绍信拿到了,名声保住了,该罚的也罚了。”
她说,“你还要呆在这里,不好得罪过多。”
苏青没说话,但握刀的手松了松。
沈慧看了老郑一眼,又看了看王老栓,声音还是那么平:“挑一个月大粪,五十个鸡蛋,二十斤白面。队长媳妇,明事不理,还帮着递药,扣她三个月的工分,让她在社员大会上作检讨。”
“再加一条——王福贵以后离知青点一百步远。”
她又补了一句,不紧不慢:“这些东西,现在就给。鸡蛋白面,现成的东西,不用等明天。”
老郑赶紧接话:“行行行,这条加进去!”
扭头看向王老栓。
王老栓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一下。苏青那双眼睛正盯着他。
“去拿。”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冲自己婆娘吼了一嗓子,“还愣着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