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天,倒是挺热。”
马书记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笑了笑:
“立秋了,早晚凉快了。”
周厂长没接话,端着搪瓷缸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大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从前面传来:
“老田,生产线上的事,以后够你忙的。”
田丽华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看着窗外。
窗外,运纱的工人推着铁车来回忙碌,织布机的轰鸣声断断续续飘进来。
“周厂长,”她说,“忙不怕,怕的是瞎忙。”
周厂长转过头看着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说话,又移开了。
“行。”他说,“有你这句话,我倒是放心了。”
他转身往回走,经过马书记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书记,”他说,“您今天这局,摆得挺大。”
马书记端着搪瓷缸,慢悠悠喝了一口:
“老周,你这话说的。程序走了,票也投了,公平公正。怎么能叫局?”
周厂长摆摆手:
“您说是就是吧。”
他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副厂长端着搪瓷缸,慢悠悠喝了一口,看着田丽华。
“老田,”他开口,笑眯眯的,“老周这人,面子上过去了,心里就好过。”
田丽华点点头:“我记住了。”
林副厂长拍拍她肩膀,也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马书记和田丽华两个人。
马书记端着搪瓷缸,没喝,就那么端着。
田丽华站在那儿,等着他开口。
过了几秒,马书记把缸子放下,往后靠了靠。
“老田,”他开口,“今天这事,办得不错。”
田丽华笑了笑:“是马书记您压得住场。”
马书记摆摆手,没接这茬。
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话题。
“那批霉布,我让小陈去看了看。听说——”
他顿了顿,看了田丽华一眼。
“漂染车间那个老李,平时谁的话都不听,这回倒是被你们工会的小苏震的服服帖帖。”
田丽华笑了笑:
“陈秘书说笑了。不过那丫头做事确实认真,老师傅们也不忍心为难她。”
马书记点点头,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