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蓝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田主席,那批霉布,我有办法处理。”
田丽华挑了挑眉:“什么办法?”
苏蓝往前探了探身,把酝酿了一上午的话说了出来。
“用碱水泡。”
田丽华愣了一下:“碱水?”
“对。”苏蓝点头,“霉菌怕碱。碱水能分解霉斑,把布料洗干净。洗完之后,再用清水漂几遍,晒干——至少能恢复七八成。”
田丽华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苏蓝继续说:“我知道厂里老规矩,霉布只能暴晒、降级、报废。可暴晒治标不治本,晒完霉斑还在,只是淡一点。降级用是浪费,报废更可惜——这批布当时入库的时候,本身质量没问题。”
她顿了顿,看着田丽华的眼睛。
“咱们要是能把这批布救回来,那就是实打实的政绩。全厂都看着呢。”
田丽华沉默了几秒。
她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放下,开口:“你试过?”
“没有。”苏蓝摇头,“但我在书上见过。南方有些纺织厂,用这个办法处理过霉布。”
这话是编的。她哪见过什么书,是九年义务教育告诉她的。
但田丽华不知道。
田丽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审视:“你有把握?”
苏蓝想了想:“有六成把握。但得试试才知道。”
她在工会干了这么多年,处理过职工纠纷,组织过文体活动,主持过分房分物,可生产上的事——她确实不懂。
碱水能去霉?闻所未闻。
可眼前这个人……
她想起苏蓝上回办物资交流会,账目算得清清楚楚,几十家单位的往来一笔没乱。
后来李原那事,她反应也快,没让自己沾上腥。
这丫头办事,一向靠谱。
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
田丽华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窗外,午后的阳光照在厂区的路上,明晃晃的。
她知道苏蓝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批霉布,是全厂都知道的烂摊子。
生产科没办法,供销科没办法,李原在的时候都没办法。如果她能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周厂长那句“不懂生产的人坐上去,早晚得出乱子”还在耳边。可要是她能证明,她比那些“懂生产”的人更有办法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身。
“你想怎么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