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很深。远处有火车的汽笛声,呜呜的,拖得很长。
苏民打了个哈欠。
“困了?”苏蓝问。
“有点。”
苏民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揉了揉眼睛,“折腾一晚上,累死了。”
“那你睡吧。”
“你呢?”
“我一会儿就走。”苏蓝说,“得回家说一声,妈肯定着急了。”
苏民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
他躺下去,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拉了拉被子。
“妹,”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爸知道了,会不会骂我?”
苏蓝愣了一下:“骂你干啥?”
“骂我逞能呗。”苏民盯着天花板。
“不会的”苏蓝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爸,只会夸奖你。挽救了人民的财产和损失。”
苏民转过头看她。
苏民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你说的啊。回头爸骂我,你可得给我作证。”
“行,我给你作证。”
苏民满意地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苏蓝坐在床边,看着苏民缠满绷带的手,看着他在睡梦中依然微微皱着的眉头。
窗外传来远远的汽笛声,像是这座沉睡的城市偶尔的叹息。
她才轻轻站起来,把椅子挪回原位,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护士站亮着一盏灯。
苏蓝走过去,跟值班护士交代了几句。
护士连连点头:“你放心,我们都听说了,你哥是为了救火受的伤,我们肯定好好照看着。”
苏蓝再次感叹这年头人情味儿正浓,道了谢,出了医院。
她跨上自行车,往家的方向骑去。
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这一夜的惊心动魄,好像都被风吹散了。
拐进巷子口的时候,她远远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路灯底下。
那人影来回踱步,两只手攥在一起,往巷子口这边张望。
苏蓝心里“咯噔”一下。
她加快蹬了两下,骑近了——果然是邓桂香。
“妈!”
邓桂香听见声音,猛地转过头来。
月光底下,那张脸白得吓人,像是老了五岁。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苏蓝的车把。
“你上哪去了?!”
那声音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