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蓝没动它。
门忽然被推开了。
田丽华去而复返,手里拎着那个搪瓷缸,进来之后反手把门带上了。
苏蓝抬头:“田主席?您不是去送王主席了?”
“马书记送就行。”
田丽华走到桌边,搪瓷缸往桌上一搁,眼睛盯着那封举报信,“我就想看看,这信到底写的什么。”
她伸手把信拿过来,仔细浏览。
苏蓝站在旁边,没凑过去。
田丽华看着看着,眉头皱起来。
“田主席?”
田丽华没说话,把信往苏蓝面前一拍:“你自己看看。”
苏蓝低头。
信不长,钢笔写的,字迹工整,一看就是练过的人。
内容她刚才已经听胡委员说过一遍。
“借物资协作之名,行窃取国家资财、投机倒把之实”。
但真正让她瞳孔一缩的,是信里写的那些具体细节。
苏蓝脑子“嗡”的一下。
不对。
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越看越不对劲。
信里关于钢铁厂的部分,只写了钢铁厂、孙光明、苏河,干巴巴的,都草草带过。
但关于纺织厂的部分——
“苏蓝,纺织厂工会干事,入职不满三月”
“该厂工会近期积压瑕疵布一批,正寻求出路”
“田丽华主席对此事大力支持”
苏蓝手指攥紧那张纸。
写这信的人,对纺织厂熟得很。
对钢铁厂,一知半解。
更扎眼的是,这纸是厂里办公室使用的无格白纸,米黄糙面、工会使用的都是这种。
她把信往桌上一放,抬头看着田丽华:“田主席,这信……”
“看出什么了?”田丽华盯着她。
苏蓝指着那几行字,又点了点纸边:“钢铁厂的信息,全是表面东西。但咱们厂这些,细节很全;连纸都是咱们用的办公用纸。”
她脑子飞快转着,把最近几天知道这件事、又接触过这些细节的人,一个个在心里过了一遍。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个下午—她接电话时,旁边那个假装整理文件、耳朵却一直竖着的身影。
她忽然顿住了。
抬起头,看着田丽华。
“田主席, 知道瑕疵品具体数量和谈判时间的,没几个人。”
她话锋一转:“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