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席盯着她:“那你说说,什么叫交换?什么叫买卖?”
苏蓝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买卖,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经手了,票经手了,东西就变成商品了。”
“交换,是你有多的,我有缺的,咱们换一换。钱不经手,票不经手,东西还是东西,只是换了个地方放着。”
她顿了顿。
“王主席,我们这批布,在库里占位置,再放下去,发霉、虫蛀,最后只能报损。报损也是国家财产损失。”
“现在我们用这批布,换回钢铁厂实实在在的工业品,发给职工当福利。”
“职工满意,两家厂子都受益,积压物资盘活了——这恐怕不能叫买卖吧。”
王主席没说话。
苏蓝继续说:“毛主席说过,节约闹革命。积压物资放着发霉,那是浪费。”
“浪费就是犯罪。我们这是把死物变成活物,让职工得实惠,这叫节约闹革命。”
王主席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都把领导人抬出来了,自己当然不能反驳。
放下缸子,他换了个坐姿。
“苏干事,”
他说,“你这嘴皮子挺利索。”
苏蓝没接话,就站在那儿。
王主席把那份清单又拿起来,看了看,放下。
“我再问你,这批瑕疵布,你们怎么定价的?”
“凭什么一匹劳动布换两个搪瓷盆?
“这账谁算的?”
苏蓝从包里掏出那个记满了的本子,翻开,递过去。
“这是我整理的核算依据。根据市场价,劳动布市价六尺布票,折合人民币………”
王主席接过本子,一页一页翻。
翻到第三页,他抬起头。
“这是你算的?”
“是。”
“钢铁厂同意?”
“孙主席亲自核对过,双方签字确认。下面有公章。”
王主席把本子合上,还给她。又把那份清单拿起来,看了看,放下。
“苏干事,”他说,“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苏蓝站着,等他问。
“你们这事儿,”
王主席看着她,“要是换回来的东西,有人私下拿出去卖,怎么办?”
苏蓝愣了一下。
王主席没等她回答,继续说:“布发下去,职工拿去卖,换成钱。钱进了个人腰包。东西是从你们厂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