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河已经在门卫室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两人,快步迎上来。
“田主席,苏干事,孙主席在办公室等着。”
穿过厂区的时候,有工人推着钢材小车经过,铁轮子轧在水泥地上,嘎吱嘎吱响。
苏河一路没再说话,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工会办公室的门敞着。
孙光明站在窗边,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他今天也换了件干净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目光在田丽华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笑了。
“哟,田主席,亲自来了?”
田丽华也笑了:“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
“他快步迎上来,跟田丽华握手,又看向苏蓝,“苏干事,这两天没反悔吧?”
苏蓝笑了笑:“孙主席,协议还没签,要反悔也是您反悔。”
孙光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指着她对田丽华说:“田主席,你们这位苏干事,嘴皮子厉害。”
“那天跟我谈的时候,账算得比我们财务科的人都细。”
田丽华笑着:“年轻人,肯钻研。孙主席多担待。”
“担待什么?”孙光明摆摆手,“我就喜欢这样的。来,坐坐坐。”
旁边放着两个搪瓷缸,缸壁上印着红色的“安全生产”四个字,热气从缸口慢慢飘起来。
小赵添了两杯水,放在两人面前,又退出去。
“田主席,咱们开门见山。”他说,“这次八一慰问,我们厂军属加退伍老兵,一共三百四十七户。我打算每户发一块布料,让职工自己回去做点东西。”
田丽华点点头:“孙主席考虑得周到。”
孙光明摆摆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份装订好的协议,推到桌子中间。
“田主席,昨晚我又让后勤核了一遍库存。”
“搪瓷盆能出三百个,铁皮暖壶两百个,毛巾肥皂按你们清单上的数,只多不少。”
田丽华点点头,拿起协议翻了翻,递给苏蓝。
苏蓝一页一页看过去。条款跟那天谈的分毫不差。
交易数量、质量标准、交接方式、违约责任,写得清清楚楚。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抬起头。
“孙主席,交接方式这条——”
“改了。”孙光明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按你那天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