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挤满了人,愣是没一点声儿。
苏锋坐藤椅里捏着旱烟杆,邓桂香站在煤球炉边举着锅铲。
苏山蹲门后修胶鞋,王梅抱妞妞挤在缝纫机旁,石头贴墙站着,眼珠子都不敢转,看见苏蓝进来,嘴唇动了动,却没像往常那样扑过来。
隔出来的小间门口,苏河和何巧巧并排站着。何巧巧眼睛肿成桃。
苏河脸上没表情,右手食指一下一下敲裤缝——苏蓝太懂这小动作了,这人心里正盘算呢。
苏民靠阳台窄门框上,脸上淤青发紫,见苏蓝进来抬了抬眼皮。只是受伤的脸上透露出担忧。
“蓝子回来了。”邓桂香声儿干巴巴的。
没有听到往常一样唠叨声。
她把布包放在那张斑驳的八仙桌上,里面东西露出一角:
一个水果罐头,几包红梅烟、经济烟,还有个用油纸包好的方块,隐隐透出麦芽糖的甜香。
“爸,妈,我回来了。”
院子里更静了。石头悄悄咽了口唾沫,眼睛瞟向桌上那个油纸包。
“石头,妞妞,过来。”她声音温和,打破了一室沉寂。
石头眼睛一亮,怯生生看向父母。
王梅推了推他后背。妞妞也扭过小身子。
苏蓝掰了两小块糖,分别递给两个孩子。“吃吧。”
石头小心地接过,飞快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
妞妞小手捏着糖,舔了一下,破涕为笑。
这寻常的亲昵举动,在此时僵冷的气氛里显得格外突兀,却也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紧绷的气球。
“听说,你调去工会了?”
苏锋浑厚的声音突然传来,听不出喜怒。
“是,今天上午刚办完手续。”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先跟家里说一声?”
苏蓝语气诚恳:“调岗的事,工会田主席也是昨天才透的口风。没敲定的事,我不敢瞎说,怕家里空欢喜。本想着等今天落停了,再回来报喜。”
“报喜?”何巧巧猛地抬头,声音尖利,“你把好好的正式工岗位给了外人,这叫报喜?苏蓝,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她转向邓桂香,眼泪扑簌簌掉:
“当初,她跟我争,争赢了,我认!谁让我那时还没过门。可现在呢?她倒好,宁可把岗给外人,也不帮自家人一把!”
她哭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