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拍手称快,说胡惟庸罪有应得。
有人沉默不语,低着头匆匆走过。
还有人站在人群后面,面无表情看着那十一颗人头被挂上城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橚没有去菜市口,他在锦衣卫诏狱的偏院里,把最后一批卷宗整理完毕,盖上自己的印,让人送去武英殿。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连日积压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人淹没。
朱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面:“殿下,吃点东西吧!您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朱橚睁开眼,接过碗,低头一看。
清汤面,卧了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
卖相一般,但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
“胡惟庸临死前说了什么?”
“他说,请殿下替他照看那个私生子。”
“没别的了?”
“他还说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但唯一不后悔的,是把那个孩子藏在外面,至少胡家还有一条根。”
朱橚把剩下的面吃完:“他的私生子,现在在哪里?”
“还在老家,托了一户农家养着,那户人家不知道孩子的身份,以为是城里哪个大户人家不要的。”
“不要声张。”
朱橚沉声道:“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让那户人家好好养着,缺什么补什么。”
“殿下是要……”
“孩子无辜。”
朱橚摇头道:“他父亲做错了事,跟他没关系。”
朱能点点头。
……
吴王府。
朱雄英蹲在玻璃大棚里给番茄浇水,一勺一勺,浇得格外认真。
妙云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低声跟管事娘子交代什么。
看见朱橚进来,管事娘子识趣退了下去。
徐妙云问道:“殿下,胡惟庸的案子,彻底结了?”
“主犯结了,还有一些从犯,流放的流放,贬官的贬官,陆续处置。”
朱橚靠在石凳上,仰头看着天边的晚霞:“但这事还没完。”
“殿下是说,胡惟庸背后还有人?”
“不是背后有人,是这事给朝廷提了个醒。”
朱橚坐直身子:“一个胡惟庸倒了,还有下一个,只要制度不改,贪腐、通敌、结党营私这种事,永远禁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