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的门虚掩着,她推开一条缝,看见朱橚正伏在案上批阅卷宗,桌上堆得像小山,烛火将其影子投在墙上,瘦了一大圈。
她推门进去,把食盒放在桌角。
朱橚抬起头,看见是徐妙云,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三天没回家了。”
徐妙云打开食盒,端出一碗鸡汤,一盘饺子和一碟小菜:“雄英问你,说五叔怎么不来教他写字了。”
朱橚微微一笑:“这边走不开,胡惟庸的案子,牵扯的人越来越多,每天都有人被供出来,每天都有人被抓。”
“还要多久?”
“不知道,父皇的意思是,一个都不要漏,查到一个抓一个,抓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徐妙云心疼道:“殿下,你这样熬下去,身子会垮的。”
“垮不了。”
朱橚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以前在锦衣卫的时候,比这还忙。”
“以前是以前,以前你没有家。”
朱橚咀嚼的动作一停,抬头看着徐妙云。
她坐在对面,眼眶微微泛红。
“我没事,真的。”
徐妙云没有说话,眼里已经布满心疼。
第四天,胡惟庸案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
一个叫赵全的小吏在审讯中供出,胡惟庸不仅与帖木儿汗国有来往,还与北元有暗中联络。
供词中说,胡惟庸曾三次派人出关,携带的书信内容不详,但每次回来的人都带回了不少金银。
朱能把这份供词送到朱橚桌上时,朱橚沉默了很久。
“胡惟庸这是要把大明卖两家。”
“殿下,要不要提审胡惟庸?”
“提,现在就提。”
胡惟庸被从牢房里带出来时,神色比上次更憔悴了。
三天没刮胡子,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眼窝深陷,眼白泛黄,但脊背还是直的。
朱橚坐在审讯桌后面,看着他被按在椅子上。
“胡相,又见面了。”
“殿下。”
胡惟庸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赵全招了。”
朱橚把供词推到他面前:“他说你三次派人出关,跟北元联络,带出去的是信,带回来的是金银,有没有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