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点了点头,道:“若是王大人出了什么事,你儿子这辈子,怕是也毁了,子承父罪,大明律写得清清楚楚。”
王溥的脸色终于变了。
“殿下……罪臣……罪臣求殿下一件事。”
“说。”
“罪臣的妻子和儿子,对此事毫不知情,他们是无辜的,求殿下网开一面,留他们一条性命。”
“王大人,本王可以答应你,保你家人平安,但有一个条件。”
“殿下请说。”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王溥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良久,他睁开眼,看着朱橚,缓缓道:“是胡惟庸。”
……
从刑部大牢出来,朱橚长长吐出一口气。
王溥终于交代了胡惟庸如何指使他利用职务之便,为私盐贩子提供空白盐引,如何通过弟弟王深与海盗勾结,如何将私盐运往外地销售。
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人物,清清楚楚。
唯一的问题是,王溥没有书面证据。
胡惟庸从不给他写信,所有指令都是当面传达,或者通过中间人转达。
“没有证据,光凭口供,动不了胡惟庸。”
朱橚在心里盘算。
但他不急。
王溥的口供是一把钥匙,只要有了这把钥匙,就能打开更多的门。
回到吴王府时,徐妙云正在花厅里等他用午膳。
“殿下脸色不太好,王溥不肯说?”
“说了,是胡惟庸,但他没有证据,所有指令都是口头传达的。”
徐妙云眉头微蹙:“没有证据,那就治不了胡惟庸的罪。”
“暂时治不了,但不代表动不了他。”
朱橚凝声道:“有了王溥的口供,我就能让刑部去查胡惟庸的账目,查他府上的人,查他跟哪些人有来往,只要查下去,总能找到破绽。”
“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
朱橚淡淡一笑:“先让胡惟庸自己露出马脚,他现在一定坐不住了,一定会想办法跟王溥联系,或者销毁证据,只要他一动,就能抓到把柄。”
……
午后。
朱橚去了书房,把王溥的口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用红铅笔在关键处做了标记。
胡惟庸的案子,跟盐枭案、海盗案、帖木儿汗国使者的案子,全都交织在一起。
如同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