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朱橚,能得到他全部的信任倚重。”
“这就是他的福报。”
“但有利必有弊,名声越高,将来风险越大,若太子不幸离世,其他人登基,他这份高风亮节,新君会真心佩服吗?”
“只会忌惮天下人说,皇位是吴王让出来的。”
“名声越盛,将来死得越惨。”
“无论他三个哥哥谁上位,终身监禁都是他最好的结局。”
李善长频频点头,深以为然。
胡惟庸并非他真正的门生,却在仕途上受他一路提携。
经历胡大鹏一事,胡惟庸非但没有垮掉,反而愈发沉稳老练、谋虑深远。
李善长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欣慰。
“你能看到这一层,很不错。”
李善长叹道:“太子在世,一切皆休,若太子不在,储君之位十有八九还是朱橚,但你说得对,日子还长。”
“真到那一天,我淮西文武,未必不能与他一搏,天下治理,终究离不开文臣武将。”
李善长拍了拍胡惟庸的肩膀,道:“老夫斗了一辈子累了,淮西的担子,以后就交给你了。”
胡惟庸一惊,脸色微变:“李公,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日之后,你以为我这左相之位,还能坐多久?”
李善长苦笑一声:“老夫回去便会上表,告老请辞,再赖在这个位置上,陛下会亲自送我体面离开。”
胡惟庸默然无语,神色复杂。
李善长已经看透帝王的决心。
凤阳青田庄一案烧到他的身上。
无论将来是朱橚上位,还是朱标康复,他都是最好的立威靶子。
此时不退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老师,学生谨记您的教诲。”
胡惟庸躬身行礼,没有多余的安慰,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
急流勇退才是保全家族性命的上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