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行径,与强盗劫匪何异?
怒火攻心,朱标气势一沉,眼神冷冽。
周遭众人无不噤声。
唯有朱橚神色平静,见怪不怪。
这种事在他意料中,丝毫不算意外。
朱元璋屠戮功臣,固有皇权私心,可勋贵本身多有取死之道。
杀之,有伤天和,凉了功臣之心。
不杀,国法难容,苦了天下百姓。
他们不过是钻了皇权难及的空子,玩了一场擦边把戏。
亲族仆从算百姓,分给他们算奉旨行事。
底层百姓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任意拿捏的蝼蚁。
“老丈,多谢您如实相告。”
朱橚掏出数十文钱递过去,道:“耽搁您半日劳作,这点钱权当茶资,请您务必收下。”
老农连连推辞,不敢收受,惶恐不已。
“老丈不必客气,这是您应得的。”
朱橚温声道:“我们还有一事冒昧请教,这附近,谁家分得番薯最多?”
“我们只想私下采购一些,绝不给老丈惹半点麻烦,您尽管放心。”
老农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千恩万谢,感激不已。
“先生若真心想买,往前十五里是韩国公李善长堂侄的庄子,名唤青田庄。”
“这次他家独得番薯百斤之多,收成极好。”
“朝廷派员下来查看时,他们尽数隐瞒,暗中还把番薯卖给外商牟利。”
“只是老汉最近听说,青田庄附近,近来出了怪病,传染得厉害。”
“几天前,有佃户突然病倒,送入城中求医,医者束手无策,又被送回。”
“恰逢太子殿下驾临,那些病人被悄悄安置别处,封锁消息。”
“先生想买恐怕要等太子回京才有机会了。”
众人闻言,神色微变,心头暗惊。
这番话里藏着太多秘辛隐情。
朱标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奈何此刻不能发作,一动就会打草惊蛇。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气血。
“青田庄。”
朱标低声重复一遍,道:“老五,咱们去那里看看,这是他们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他看着眼前被豪强霸占的良田,听着老农字字泣血的诉说,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口直冲头顶,烧得他浑身发颤。
他知道自己若是再在这里多站片刻,恐怕真的会当场失态,甚至忍不住怒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