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科举改制之事,他们反倒暂时没了心思,全部卷入道争之中。”
朱元璋与朱标对视一眼,忍不住放声大笑。
心学的威力与魅力,他们早有预料。
可闹到这般地步,依旧超乎想象。
它并没有跳出儒家范畴,也没有完全否定程朱理学。
可路径截然不同,理念隐隐针锋相对。
尊奉心学与理学的文人学士,不吵得面红耳赤,势同水火,才是怪事。
这就是所谓的道争。
“刘伯温倒是被老五坑得彻彻底底。”
朱元璋笑意不减,道:“不过,他本就性情不羁,不受礼法束缚,崇拜心学也不足为奇。”
“倒是胡惟庸,让朕十分意外。”
“要推广《传习录》,撼动理学根基,没有大儒名望,没有学子追随,绝无可能。”
“朕做梦都想不到,最先站出来,为心学奔走撑腰的,竟然是刘伯温和胡惟庸。”
刘伯温身居高位,又是儒林泰斗,一言九鼎。
胡惟庸乃是当朝宰相,权势显赫,一举一动牵动天下士人目光。
有这两人撑腰,心学传播之势,必将如野火燎原,远超预想。
“父皇,您是打算等心学与理学相持不下,天下议论鼎沸之时,再揭露老五就是明阳先生?”
朱标笑着问道:“如今明阳先生的身份,天下猜测纷纭,各种各样的说法满天飞。”
“还有人铤而走险,想冒充明阳先生,又担心被大儒揭穿,身败名裂。”
“老五一本《传习录》,把整个儒林搅得天翻地覆,人心惶惶。”
“未来几年,有得他们争论不休。”
“儿臣在这里,提前恭贺父皇,我大明朱氏,必将出现一位千古不移的真正圣人!”
想起那个平日里不靠谱,无法无天的五弟,朱标心中一片火热。
朱元璋、朱棣、徐妙云三人也是感慨万千,神色复杂。
朱橚平日里胡闹不羁,顽劣成性,不遵礼法,不守规矩。
可论才学、智慧、眼界、格局,却是不折不扣的天纵奇才,百年难遇。
朱元璋听得龙颜大悦,心中所有不满烟消云散。
即便他对朱橚的顽劣颇有怨言,可一想到圣人之荣,万世之名,一切都不再重要。
圣人不以天子为荣,天子却以圣人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