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听完,闭上双眼,点了点头。
神色依旧平淡,看不出是怒是喜,是松口还是要继续追究。
站在百官之中的李善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皇上神色松动,显然已经有了息事宁人的想法,有了台阶可下。
他不敢耽搁,向着站在武将之列的邓愈、汤和,递去一个极其隐晦的眼色。
两人都是久经沙场,深谙朝堂规矩的老臣,自然心领神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跨步出列,来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臣,御史大夫邓愈,启奏陛下!”
“臣,御史大夫汤和,启奏陛下!”
朱元璋睁开眼,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淡淡道:“你们二人,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邓愈深吸一口气,朗声陈词:“陛下,臣等以为,胡惟庸治家不严,教子无方,对家眷疏于管束,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理应受到惩处。”
“但纵观整件事情的始末,一切祸端都是胡家内眷与恶仆,假借他的权势,肆意妄为所致。”
“胡惟庸身居丞相高位,日理万机,为国事操劳,即便得知儿子身受重伤,依旧坚守公务,没有半点懈怠。”
“胡大鹏胆大妄为,惊扰未来吴王妃,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胡惟庸已经大义灭亲,亲手将其处死,以正家法。”
“其发妻治家无方,胡惟庸也未曾偏袒,下令终身囚禁,以示惩戒。”
“臣等斗胆恳请陛下明察,胡惟庸虽有过失,但论罪不当死!”
邓愈话音落下,李善长紧随其后,高声附和:“臣,李善长,附议!”
“胡相过失在于治家,而非乱政,罪不至死,请陛下开恩!”
有了李善长带头,淮西集团的官员们,迅速响应起来。
“臣周德兴,附议!”
“臣李景隆,附议!”
“臣杨佳,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应天府内还在朝中任职的淮西官员,世袭公侯,功勋子弟,接二连三出列跪地。
黑压压一片,占据了朝堂半数之多,齐声恳请朱元璋从轻发落胡惟庸。
声势之大,前所未有。
朱元璋面色一沉,鼻腔中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棱,狠狠扎在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