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比谁都清楚,如今的大明,与你这位储君,正共同陷在一场左右为难的困局之中。”
“他不是在苛责你,是在替你承担,替你犹豫,替你做一个最残酷,最不得已的取舍。”
他并非第一次为朱标剖析帝王心术,有些话即便刺耳也不得不说。
朱标浑身一震,道:“困局?什么困局?我苦思数日,始终摸不着半点头绪,你一眼就看穿了?”
他心中既佩服又紧张,恨不得马上听到答案。
朱橚轻轻吁出一口气,道:“咱们朱家本起于布衣,无根无基,能有今日,全是父皇与一众开国旧臣浴血厮杀换来的。”
“那些跟着父皇横扫四方,平定天下的老兄弟,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哪一个不是手握重权、功高震主?”
“父皇登基之后,心心念念的从来不是自己的威权,而是如何让朱家江山安稳传承,如何不让天下再陷战乱。”
“他选定的储君,自始至终都是你,从未有过动摇。”
“你身上的仁厚、宽和、体恤苍生,是父皇穷尽一生都求不来的秉性,也是如今休养生息的大明最需要的秉性。”
“有你在,将来天下百姓方能安居乐业,四方方能安定太平。”
“父皇越是明白这一点,越是心惊。”
“当他放下手中屠刀,准备将江山交付给你的时候才猛然惊觉。”
“昔日一同打天下的功臣勋贵,已经成了横亘在皇权面前的大山。”
朱标脸色一点点发白,他从未敢往这个方向深思,因为一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你的仁厚,是父皇立你为储的最大理由。”
朱橚继续说道:“可面对那群骄横跋扈,手握兵权的勋贵武将,面对那群盘根错节,结党营私的文臣勋旧,你的仁厚,能压得住他们吗?”
“你的宽和,能镇得住他们吗?”
“一味怀柔,只会被他们轻视,被他们架空,被他们一步步蚕食皇权。”
“若想稳稳镇住这满朝功臣,必须选一位杀伐果断,勇武凌厉的皇子。”
“大哥,你扪心自问,你是那样的人吗?”
朱标闭上眼,一行苦涩涌上心头,良久,缓缓摇头。
他不懦弱,不退缩,可他天生不具备那般铁血手腕。
在统御权臣、震慑勋贵这一点上,他确实力不从心。
“父皇若真的改立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