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原本以为,你这辈子充其量只是个旁门杂学圣人,医农双绝罢了。”
“但你却堂堂正正走进圣庙,受李善长、刘伯温之流,以弟子之礼顶礼膜拜。”
朱元璋忽然放声大笑,畅快淋漓。
佛道圣人、旁门圣者,再多也比不上儒家圣人分毫。
唯有儒家圣人才是站在华夏文明之巅,受万代士子敬仰的存在。
古往今来,华夏大地出过数百位帝王,王侯将相更是多如牛毛。
但真正能跻身儒家圣庙,与孔孟并列,受万世敬仰的圣人,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朱元璋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朱家世代布衣,放牛出家,竟然能出一位真正的儒家圣人。
而这个人,偏偏是最不务正业,最胡闹撒野,最让他头疼的朱橚。
屋外,朱标与徐妙云听到屋内笑声,时而激昂,时而感慨,不由面面相觑,心中充满疑惑。
“老大,徐丫头,进来。”
这时,朱元璋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两人毫不迟疑,轻轻推门而入。
“父皇,老五这本书,到底有什么不妥?为何让您如此动容?”
朱标一进门就见朱元璋捧着书卷,端坐椅上,神色复杂难明。
“你自己从头到尾看完就分晓了。”
朱元璋将《传习录》递了过去。
朱标双手接过,与徐妙云一同低头翻阅。
开篇几句如惊雷入耳,直接将两人深深吸引。
尤其是徐妙云,自幼饱读诗书,心思细腻,对心学的接受与领悟,远胜朱元璋与朱标。
若不是朱标拿着书,她几乎要忍不住抢过来细细品读。
忽然,徐妙云想起昨夜之事。
一个荒唐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她心中清晰浮现。
那个整天把程朱理学害人不浅,礼教束缚人性挂在嘴边的人,不就是她的夫君吗?
莫非,朱橚是因为理学规矩束缚,不能与她早日完婚,朝夕相处,这才记恨朱子,一气之下创立心学?
这个想法听来荒诞不羁,像极了玩笑。
可以她对朱橚的了解,这混账事,这赌气的举动,朱橚真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