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继续说道:“农业税占了税收的八成以上,皇上又推行休养生息,赋税本就不高。”
“一旦遇上荒年天灾,朝廷既要赈灾,又要减免赋税,本就紧张的财政更是雪上加霜。”
“但偏偏有那么一群人,富可敌国,缴纳的赋税少得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殿下常说,父皇这哪里是重农抑商?分明是把商人当成了亲儿子疼!”
朱元璋脸红了。
他一直自认为在打压工商业,可到头来,商人反倒越来越富,百姓依旧辛苦,他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两声。
“弟妹,老五有没有说过解决办法?”
朱标打圆场,追问核心。
“办法自然是有的。”
徐妙云看向朱元璋,道:“不过殿下的原话,可能有些冒犯皇上,您确定要听?”
“你尽管说,朕绝不怪罪。”
朱元璋沉吟道:“除非……朕没忍住。”
徐妙云忍着笑意,如实说道:“殿下说,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皇帝太贪。”
“大胆!”
朱元璋一拍桌子,怒火翻涌。
“朱重八!”
马皇后一筷子敲在他手上,道:“君无戏言,你这点气量还当什么皇帝?”
“朕……朕这不是没忍住嘛!”
朱元璋揉着被打疼的手,悻悻说道:“徐丫头,你继续说,朕不生气了。”
徐妙云知道朱元璋只是一时冲动,又道:“殿下说皇上重农抑商的初心没错,天下初定确实需要休养生息。”
“可如果把工商业彻底打死,就大错特错了。”
“小商人破产,大商人就会趁机垄断市场,富者愈富,贫者愈贫。”
“要么皇帝亲自下场与民争利,垄断行业,但这样税收也高不到哪里去,还会埋下祸根。”
她的话条理清晰,比朱橚之前的零散言论系统多了。
朱元璋听得脸色渐渐凝重,他想起了自己的出身,想起了那些因活不下去而造反的百姓。
“殿下还说,重农抑商只能暂时推行,不能永久不变。”
徐妙云诚恳道:“等天下农田稳定,百姓不再流离失所,朝廷就该调整策略。”
“否则,等百姓无田可种,又无其他出路,只能眼睁睁看着商人和大地主盘剥,最终还是会走上造反的路。”
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黑。
徐妙云说的,不就是他前半生的经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