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则笑着说道:“孩子养得真好,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妹妹用了心的。”
宜修的声音恭顺而温和:“谢福晋夸奖。这孩子皮得很,每天爬来爬去,一刻都闲不住。妹妹追着他跑,倒是瘦了不少。”
两个人说了几句家常话,语气都温和而得体,像任何一对正常的姑嫂在聊天。
但坐在旁边的春桃和剪秋都感觉到了,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不冷不热的,让人后背发紧。
……
宜修儿子的周岁宴,定在四阿哥府正院的花厅,不算铺张,却处处透着妥帖规整。
乌拉那拉·柔则,挺着近八个月的身孕,端坐在主位上。
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旗装,料子素净,只在领口袖口滚了浅蓝边,衬得她面色温润,眉眼间不见半分孕妇的慵懒,反倒透着一股从容笃定的气度。
腹中孩儿偶尔轻轻动一下,她指尖微不可查地抚过小腹,神色依旧平静,仿佛那点胎动只是湖面掠过的微风,掀不起丝毫波澜。
今日是宜修的儿子的周岁生辰,按规矩,这宴席该由侧福晋宜修自己操持。
可府中庶务早已尽在柔则掌握,宜修刚从禁足中出来不久,身边人手被清理得七七八八,根本无力张罗。
柔则也未曾刁难,索性直接接手,从宴席的菜品、座次,到往来宾客的招待,一一安排得滴水不漏,周嬷嬷带着底下管事太监丫鬟忙前忙后,没有半分差错。
宜修站在柔则下首的侧位,穿着一身藕荷色旗装,头上只簪了两支素银簪子,妆容温婉,低眉顺眼,看着格外恭顺。
可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她抬眼偷偷扫过厅中景象,眼底的恨意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却又死死压着,只余下一片看似平和的温顺。
今日来的都是宗室亲眷,还有几位与胤禛交好的阿哥、福晋,连宫里的几位太妃也遣了人送了赏赐。
康熙爷的赐名圣旨也颁下来了,赐名弘晖。
弘晖作为四阿哥的长子,本是今日的主角,可所有人的目光,却都牢牢黏在主位的柔则身上,反倒将她这个生母,晾在了一旁,无人问津。
“时辰差不多了,福晋,宾客都已到齐,是否可以开席?”周嬷嬷上前半步,垂首低声请示,语气里满是恭敬。
柔则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嗯,开席吧。让奶娘把弘晖抱出来,给诸位长辈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