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当然不会表现出来。她是最会演的那个人。在所有人面前,她永远是温婉的、得体的、识大体的侧福晋。她的恨,从来不会摆在脸上。
但柔则知道,那些恨在宜修心里,像一根刺,越扎越深。
而她能做的,就是在那根刺彻底扎穿之前,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
柔则把手放在小腹上,指尖轻轻搭在那里。
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慢慢来,我们不急。”
……
宜修出月子的第三天,主动来了正院。
彼时柔则正在喝安胎药。怀孕快三个月了,她的反应不算重,但每天早晚一碗苦药是少不了的。
春桃端着药碗站在旁边,柔则接过来一口气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在旁边备了一碟蜜饯,但柔则没有吃。
她不喜欢用甜味压苦味,宁可让苦味在舌尖上自己散掉。
“福晋,侧福晋来了。”一个丫鬟进来通报。
柔则放下药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宜修出月子才三天,之前连院子门都没出过,今天突然来了,不会只是为了请安。
“让她进来吧。”
宜修走进来的时候,柔则看了她一眼。一个多月不见,宜修瘦了不少。
生孩子前的圆润已经褪去了大半,下巴尖了,锁骨也凸出来了,整个人看起来清减了很多。但她的精神很好,眼睛是亮的,步伐也稳,不像刚出月子的产妇。
“给福晋请安。”宜修屈膝行礼,姿态标准而恭顺。
柔则摆了摆手:“妹妹快坐,刚出月子,别累着。”
宜修在下首坐下,剪秋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个食盒。
宜修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炖得浓白的鸡汤,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一股浓郁的香味。
宜修的声音温和而真诚:“姐姐这是我让厨房炖了一上午的鸡汤,用的是三年的老母鸡,加了红枣、枸杞、党参,最是补气养血的。姐姐怀着身孕,身子要紧,妹妹特意送过来给姐姐补补。”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柔则,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不多不少,不会让人觉得刻意,也不会让人觉得敷衍。
柔则看着那碗鸡汤,看了两秒。
鸡汤确实炖得很好。色泽浓白,油脂撇得干干净净,香味纯正而浓郁。红枣和枸杞的甜味混在鸡汤的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