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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宜修发动了。
那天半夜,柔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春桃推门进来,脸色发白:“福晋,侧福晋要生了!”
柔则猛地坐起来,睡意全消。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还是黑的,大概在寅时左右。
“什么时候发动的?”
“剪秋刚才派人来报,说侧福晋丑时末就开始疼了,一直忍着没说,刚才疼得厉害了才叫的人。稳婆已经进去了。”
柔则迅速起身,让春桃帮她简单梳洗了一下,披了件外衣就往宜修的院子走。路上她的脚步很快,春桃在后面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福晋,您慢点,您还怀着身孕呢!”
“没事。”柔则的脚步没有放慢,但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了小腹上。
到了宜修的院子,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丫鬟们端着热水和棉布进进出出,稳婆在里面高声指挥着,宜修的惨叫声从屋子里传出来,一声比一声凄厉。
剪秋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手在发抖。看到柔则来了,她连忙行礼,声音都在打颤:“福晋……”
“怎么样了?”柔则的声音沉稳而冷静,跟周围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稳婆说、说胎位不太正,侧福晋疼了好几个时辰了,还没生下来……”
柔则的眉头皱了一下。胎位不正,在这个年代是要命的事。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里面又传来一声惨叫,比之前更尖利,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太医呢?”
“在里面,稳婆不让进,让在外面候着。”
柔则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表情平静而专注。春桃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几次想开口都被她一个眼神压住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里面的惨叫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虚弱。稳婆的声音也变了,从一开始的镇定变成了焦急:“侧福晋,用力!再用把力!已经看到头了……”
然后是一阵沉默。短暂的、让人窒息的沉默。
紧接着是一声比之前更惨烈的尖叫,然后是一声婴儿的啼哭!嘹亮的、中气十足的哭声,穿透了门板,在院子里炸开。
剪秋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稳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生了,生了!是个小阿哥!母子平安!”
门开了,稳婆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满脸堆笑:“恭喜福晋,侧福晋生了个小阿哥,白白胖胖的,哭声可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