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柔则一个人坐在正厅里,看着桌上那个红木匣子。匣子盖开着,里面的对牌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但她知道,宜修不会善罢甘休。
对牌是交出来了,但人心不是交出来就能收走的。宜修在这府里经营了两年,下人里有多少是她的人,账目里有多少是她埋的雷,柔则现在还不知道。但她会知道的。
她不急。
柔则把对牌放回匣子里,合上盖子,站起来往外走。
……
柔则拿到对牌的第三天,才开始动手。
前两天她什么都没做。账本翻了一遍就合上了,对牌在匣子里原封不动,连问都没问一句府里的庶务。
下人们私下议论,说新福晋果然是个只会吟诗作画的,对牌到了手里都不知道怎么用。
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暗暗失望,还有人等着看笑话。
宜修那边也没动静。听说她回去之后砸了一套茶具,然后就安安静静地养胎了,连院子门都没怎么出。
每天剪秋出来传话,说侧福晋身子重了,太医让静养,请安就不来了。
柔则每次都点头说好,让人送些补品过去,态度客气得挑不出毛病。
第三天一早,柔则让春桃把府里所有管事嬷嬷叫到了正院。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管事嬷嬷们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活。
管厨房的刘嬷嬷在核对采买账目,管针线房的赵嬷嬷在分派换季衣裳的活计,管库房的孙嬷嬷在盘点这个月入库的布料,管人事的周嬷嬷在排下个月的值班表。
听到福晋传唤,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各自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这位新福晋,终于想起来要管事了吧?”刘嬷嬷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的笑。她在府里待了六年,伺候过三任管事的侧福晋,资格老得很。
“去了就知道了。”周嬷嬷面无表情,率先往外走。
几个人到了正院的时候,柔则已经在等着了。
她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放着那个红木匣子,匣子盖开着,里面的对牌和账本整整齐齐。
她穿了一身家常的衣裳,头上只戴了一支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而随意,不像要立威的样子。
嬷嬷们行了礼,垂手站成一排。
柔则没有让她们坐。
“都到齐了?”她的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