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宜修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些发软,但她撑住了。
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挂红绸的下人们,嘴角挂着一个标准的笑容。
那个笑容弧度刚好,深浅刚好,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识大体的侧福晋在为自己姐姐的婚事高兴。
但剪秋站在她身后,看到了她攥在袖子里的手。那双手攥得指节发白,指甲陷进了掌心。
剪秋默默地移开了目光,什么都没说。
……
三个月后。
大婚那天,整个王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直挂到后院,喜字贴得到处都是。
胤禛一大早就出去了,去乌拉那拉氏府上迎亲。王府里里外外忙成一团,下人们跑进跑出,布置宴席、准备茶水、招呼陆续到来的宾客。
宜修站在自己院子的门口,看着远处的热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她穿了一身藕粉色的旗装,头上戴着银饰,妆容精致但不浓艳。这是侧福晋在大典上能穿的最高规格了。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很久,然后伸手把头上的银饰正了正,转身出了门。
剪秋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说:“侧福晋,您身子重,要不要在院子里等着?等福晋进了门,您再过去?”
宜修的声音很平静:“不用。我亲自去门口迎。”
剪秋不敢再说什么,低头跟在后面。
宜修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步伐很稳,但每一步都很慢。七个月的身孕让她的身体很沉重,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头抬得很高。
……
花轿落地的时候,柔则的手心是干的。
她坐在轿子里,大红嫁衣铺了满座,凤冠上的珠穗在眼前轻轻晃动。
外面锣鼓喧天,鞭炮声一阵接一阵地炸开,轿身被人群挤得微微摇晃。
她能听到轿外有人在喊新娘子来了,有人在笑,有人在起哄,热闹得像一锅烧沸的水。
但她很平静。
这种场面她见得太多了。当太后的时候,她坐在凤辇上,万人跪迎,她连眼皮都没抬过。
当女帝的时候,她登基大典,文武百官三叩九拜,她坐在龙椅上,心里想的是今年的税赋能不能再减一成。
当武林盟主的时候,各派掌门在她面前低头,她站在尸山之上,风灌进袖子里,冷的只是手,不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