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近总是这样,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心里悬着一块石头,从柔则离开王府的那天就悬着了,一直没落下来。
剪秋匆匆走进来,她刚才去前院取东西,回来的路上脚步明显比平时快了许多,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侧福晋,宫里来消息了。”
宜修的手顿了一下,正在被捶的腿不自觉地绷紧了:“什么消息?”
剪秋张了张嘴,犹豫了一瞬,然后低声说:“皇上给四阿哥指了嫡福晋。”
宜修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又猛地沉了下去。
她盯着剪秋的脸,看到了对方眼里那丝小心翼翼的同情,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彻底碎了。
“是谁?”她问,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剪秋不敢看她的眼睛:“是、您姐姐,乌拉那拉氏大小姐。”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捶腿的丫鬟停下手,端药的丫鬟屏住了呼吸,连风都像是停了。
宜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指尖微微发抖,但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是么。”她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剪秋和丫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剪秋小心翼翼地开口:“侧福晋,您、您要不要先喝药?药凉了。”
宜修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安胎药,黑漆漆的药汁映出她的半张脸,模糊不清。
她伸手接过碗,一口气喝完了。药很苦,但她面不改色。
宜修把空碗递给丫鬟:“都下去吧,剪秋留下。”
丫鬟们无声地退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宜修和剪秋。
剪秋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宜修开口了,声音很轻:“剪秋,你说,我哪里不如她?”
剪秋的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宜修抬起头,看着剪秋:“你说,我嫁给四阿哥两年了,这两年我兢兢业业地打理王府,伺候德妃,讨好四阿哥,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我有什么对不起四阿哥的?我有什么配不上这个正妃的位置的?”
剪秋低下头,不敢接话。
宜修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可结果呢?结果就是,她来了,什么都没做,就把我辛辛苦苦挣来的一切全拿走了。”
剪秋小心翼翼地开口:“侧福晋,大小姐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