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察觉到的,是她母亲。
那天傍晚,乌拉那拉氏夫人从宫里回来,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不是不高兴,但也说不上多高兴,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复杂神色。
她直接把柔则叫到了内室,屏退左右。
“今天在宫里,德妃娘娘跟我提你了。”母亲坐下之后,开门见山。
柔则正在给母亲斟茶,手上的动作稳得很,一滴都没洒出来:“提了什么?”
“提了你的婚事。”母亲接过茶杯,没有喝,而是放在手心里转了两圈。
“德妃说,她一直觉得你跟四阿哥很般配。”
柔则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一直觉得?这话有意思。
母亲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德妃还说,当初让宜修入王府当侧福晋,本就是权宜之计。乌拉那拉氏的嫡女,不应该只是侧室。”
柔则终于抬起眼,看向母亲。
母亲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娘,德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母亲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轻响:“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她从一开始,盯上的就是你。”
柔则沉默了。
她之前在王府里布的那盘棋:主动离开、留下诗作、不争不抢。确实有效果,但她没想到,德妃这边的线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娘,您把话说清楚。”
母亲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女儿。
“你以为德妃当初让宜修进府,是随便选的?”母亲的声音很低。
“乌拉那拉氏的女儿,嫁进王府当侧福晋,说好听点是侧室,说难听点就是个妾。德妃再怎么样,也不会无缘无故委屈我们家的女儿。”
柔则的脑子转得飞快:“您的意思是、宜修是棋子?”
母亲摇了摇头:“不全是,宜修是开路的那一个。她先进去,站稳脚跟,等时机成熟了,再让你进去。姐妹二人同在四阿哥府上,一个正一个侧,互相扶持,乌拉那拉氏就是四阿哥最稳固的后盾。”
柔则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逻辑,说得通。
德妃不是普通人。她是康熙朝的德妃,能在后宫里从宫女一路爬到妃位,生了三个孩子还稳稳当当的,能是什么简单角色?
她选宜修进府,不是随便点的鸳鸯谱。她是在布局。
乌拉那拉氏是满洲大族,在朝中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