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见她进来,放下书,抬眼打量了她一下。
柳絮走到她面前,跪下来,磕头,动作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给老太太请安。”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
林母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
“你以前学过规矩?”她问。
柳絮的身子微微一僵。那僵只持续了不到一瞬,快得几乎看不清。可林母看见了。
柳絮轻声道:“回老太太,奴婢父亲在世时,也曾请过嬷嬷教导奴婢。后来荒废了!”
林母放下茶盏,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像只是随意一扫。
可柳絮却觉得,自己被那一眼看穿了。
“荒废了?我看倒没有。你方才那跪姿、那起身的动作、那站立的仪态,比苏州城大半官宦人家的小姐还标准!”
柳絮的脸白了白。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抖:“老太太谬赞,奴婢不敢当。”
林母没有再继续追问了。
她只是慢慢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
那敲击声不重,却一下下敲在柳絮心口。
屋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柳絮的膝盖开始发麻,久到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站到天荒地老了。
林母终于开口了。
她说:“你父亲,不是做生意的吧?”
柳絮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林母看着她,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揭穿真相的得意。她只是陈述自己发现的事。
柳絮张了张嘴,想辩驳,想否认,想说老太太您误会了。
可对上林母那双眼睛,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感觉看透了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精心准备,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她慢慢跪了下去。
这次不是训练过的标准跪姿,是真正的、诚惶诚恐的跪下。
她的声音发抖着:“老太太明鉴。奴婢、奴婢确实不是商人之女。”
林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柳絮伏在地上。
“奴婢的父亲是、是扬州的戏子。”
林母的眉毛微微一动。
“他唱旦角,年轻时红遍扬州城。后来嗓子坏了,便退了台。他没有别的本事,便把自己会的那些都教给了奴婢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着,却没有落泪。
她一字一句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