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也未能幸免。
起初只是咳嗽,低热,她并未太在意,依旧强撑着处理政务。
但病情迅速加重,高热不退,咳喘加剧,胸痛如绞。
太医们慌了手脚,脉案会诊,汤药如流水般送入乾清宫。
然而,无人知晓,那些被宫人小心翼翼捧入、又端出的药碗。
其中绝大部分,都被紫薇借故或趁无人时,悄然倒入了她那个几乎已被遗忘的空间。
为什么不喝?
因为紫薇知道,这恐怕不是简单的风寒。
她的身体自己清楚,已是强弩之末。
太医的药或许能缓解一时,但根子里的衰败,非这个时代的医术所能挽回。
更重要的是……
她内心深处,竟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解脱般的倦怠。
她太累了。
累到不想再挣扎,累到觉得就这样病逝,或许也是一种不错的结局。
她完成了她想做的许多事:
稳固了皇位,推行了新政,提高了部分女性的地位,将许多现代知识文明的种子悄然播下,百姓也算安居乐业。
至于未尽之事,天下哪有做得完的事?
她不再想被这无尽的政务、这沉重的责任、这孤家寡人的位置,继续捆绑、消耗下去。
病榻之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在最后一次长时间的清醒中,紫薇召来了心腹重臣、宗室元老。
以及她培养了十余年的继承人:宗室旁支的一位女孩,名唤爱新觉罗·毓宁。
这孩子自小被她带在身边教导,聪慧果决,心思纯正,完全继承了她的理念与治国思路,更难得的是,对提高女子地位有发自内心的认同与抱负。
紫薇强撑病体,当众宣布传位于毓宁。
她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坚定:
“毓宁、仁孝聪慧,必能克承大统……尔等当尽心辅佐,延续昭宁之治……”
她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眼中含泪却努力挺直脊梁的毓宁,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仿佛也放下了。
至于这孩子将来能否做好,会不会遇到她未曾预料的困难?
紫薇在意识彻底涣散前,近乎淡漠地想:
自己都死了,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身后事?路,总要后来人自己去走的。
交代完最重要的事,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挥退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