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然是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他感到一种无形的、源自民意的压力正在形成。
这个女儿,已经不再是需要他庇护的女儿,而是成了一个拥有独立威望、独立班底、甚至开始触碰军权的、令人不安的巨大存在。
父女之间的关系,在紫薇一连串漂亮又扎实的功绩背后,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裂痕。
皇帝依旧会在朝堂上肯定紫薇的提议,赏赐东宫,但私下召见她的次数减少了。
他更加倚重皇后一系,虽然也不完全放心。
让和那些明确反对过立太女的守旧老臣,试图平衡。
他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该给其他成年皇子,比如看起来已经老实了很多的永琪,多一些差事和机会?
紫薇敏锐地察觉到了皇帝的变化。
她更加恭谨,事事请示,功劳尽归皇帝圣明。
但该做的事情,一件也没停下,只是做得更隐蔽,布局更长远。
……
这一日,皇帝在养心殿独自批阅奏折。
一份是苏州府又丰收的喜报,一份是兵部关于京营换防的章程。
其中几个调动隐约有东宫建议的痕迹。
一份是都察院弹劾某位官员贪腐的折子。
该官员是方澈的门生,而方澈……
皇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暮色。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紫薇刚回宫时,那柔顺依赖的模样。
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个需要他怜惜愧疚的女儿,变成了如今这个令他欣赏、倚重,却又不得不深深防备的皇太女?
功高,未必震主。
但当这功劳一点点构筑起另一个几乎平行的权力中心时,纵使是父亲,是君主,也无法安然处之了。
紫薇知道皇帝在忌惮,在平衡。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在不断的做功绩与被忌惮的拉锯中,持续壮大自身,直到量变引发质变的那一天。
紫薇知道,她已别无选择,只能向前。
……
又是一个深秋。
紫薇从养心殿议政归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与皇帝的博弈日益精微,每走一步都需衡量再三,既要推进事情,又要小心不触碰那道敏感的底线。
刚踏入东宫范围,便见金锁匆匆迎上来,低声道:
“殿下,晴格格来了,在偏殿候了有一会儿了,瞧着神色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