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反应最激烈的,首先是宗室。
几位年岁已高、平时连朝都懒得上、只领俸禄的亲王、郡王。
连夜乘着轿子聚集到某位辈分最高的老王叔府邸。
花厅里,茶盏摔碎的脆响伴随着压抑不住的怒斥。
“荒唐!荒谬!滑天下之大稽!”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亲王气得胡须乱颤,拐杖杵地咚咚作响。
“爱新觉罗家的江山,要交到一个丫头片子手里?老祖宗的脸面往哪儿搁?我大清列祖列宗泉下有知,岂能安眠?!”
“可不是!皇上这是、这是被那妖女蛊惑了心窍!”
另一位郡王拍案而起,脸色铁青。
“牝鸡司晨,这是亡国之兆啊!”
“什么嘉禾,什么有功,分明是邀买人心,蓄谋已久!”
更有人咬牙切齿。
“一个女子,不安于室,插手朝政,如今竟敢觊觎皇位!此例一开,我宗室子弟颜面何存。”
焦虑、愤怒、恐惧,以及对自身特权与地位可能被动摇的深切担忧,让这些天潢贵胄们同仇敌忾。
他们迅速串联,决定以集体告病、联合上折、甚至在必要时哭太庙等方式,向皇帝施加最大压力。
紧随其后的,是御史。
都察院的御史值房里,灯火通明。几位素以敢言直谏闻名的御史,正奋笔疾书,笔锋如刀,字字泣血。
将立太女之举上升到悖逆人伦、紊乱纲常、动摇国本的高度。
奏折里充斥着阴阳倒置,乾坤错位、妇夺夫权,国将不国等激烈言辞,更有甚者,直接指责皇帝被蒙蔽。
至于那些自命清高、以维护道统为己任的读书人。
尤其是名士、大儒等反应更为激烈。
江南某处闻名的书院,院长老泪纵横:
“礼崩乐坏至此!圣人之教何存?吾辈读圣贤书,所为何事?今日竟见女主将立,岂非斯文扫地!”
他当即宣布闭门讲学,只授正统纲常,不议朝政。
在他们构建的话语里,紫薇的一切功劳都被扭曲为别有用心,其太女身份更是成了礼教沦亡的象征。
相比之下,民间百姓的反应,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近乎务实的平静,甚至隐隐有些乐见其成。
消息传到市井乡村,最初的惊诧过后,议论的焦点却与庙堂之上截然不同。
茶馆里,有老农啜着粗茶,咂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