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沁沁她还小,刚来家里不久,有些规矩慢慢教就是了,何必……”
“小?”
孟母一个凌厉的眼风扫过去,直接截断了儿子的话。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对儿子拎不清的不满。
“七岁了,还小?宴臣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规矩比她好十倍!上了那么久的课,连吃饭出声都改不了,是笨还是故意的?
怀瑾,你平时忙公司,家里的事不要瞎掺和。有些规矩,立就要立得明白,省得以后出去丢人现眼!”
孟母久居上位,积威甚重。
这一眼和这番话,不仅是在训斥许沁,更是在敲打孟怀瑾,提醒他自己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以及在规矩和体面这种原则问题上,没有情面可讲。
孟怀瑾被母亲当着妻子、儿子和岳父母的面如此驳斥,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多年来的孝道和对母亲的敬畏让他终究没敢再坚持。
他尴尬地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避开了许沁那双瞬间充满绝望和难以置信的眼睛,低声道:
“妈说得是。沁沁,你……以后注意。”
这句软弱无力的注意,相当于默许了孟母的判决。
许沁她看着孟怀瑾移开的目光,看着付闻樱事不关己的侧脸,看着其他人或淡漠或认同的表情,巨大的冰冷和孤立感将她彻底淹没。
她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她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跑。
餐厅里恢复了安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凝滞。
孟母仿佛只是处理掉了一桩微不足道的小麻烦,重新拿起银筷,语气恢复了平常,甚至带上了一点对儿媳的关切:
“闻樱,这鳕鱼凉了腥气,让人给你换一份热的汤来。”
付闻樱这才缓缓抬眼,对孟母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疲惫与感激的浅笑:
“谢谢妈,让您费心了。”
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暴,从未发生。
而跑回房间的许沁,用力摔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这一次,眼泪终于汹涌而出,混合着压抑呜咽的、充满恨意的低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许沁想道:“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所有人!”
……
那顿晚餐后,无形的裂痕在孟家平滑如镜的表象下悄然蔓延。
许沁她不再刻意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