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一片死寂。
只有引擎熄火后,涡轮缓慢冷却的细微声响,以及魏渭粗重、颤抖、无法控制的喘息声。
安迪缓缓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僵硬。
她侧过头,看向副驾驶座。
魏渭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精心打理的发型完全散乱,西装外套皱巴巴的,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惊魂未定。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后怕、难以置信,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刚才,真的以为安迪要和他同归于尽!
安迪的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和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又彻底凝固了。她看着魏渭狼狈的样子,心中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旷,以及尘埃落定后的极度厌倦。
“现在。”
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时速的疯狂与她无关。
“可以下车了吗,魏总?”
魏渭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安迪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他可以算计、可以掌控、可以用感情或利益绑架的。她是真的敢!也真的不在乎!
他那些商场上的手腕、精心编织的话术、自以为是的深情和重要性。
在她这近乎毁灭性的决绝面前,全都不堪一击,滑稽可笑。
一股强烈的羞耻和彻底的无力感淹没了他。他再也没有任何勇气和脸面纠缠下去。
他颤抖着手,解开安全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推开车门,脚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扶住车门,稳了稳身形,甚至不敢再看安迪一眼。
低着头,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朝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背影充满了仓皇和狼狈。
安迪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启动。
她看着魏渭那辆迅速驶离车库尾灯,直到完全消失。
然后,她重新发动了车子,缓慢而平稳地将车倒入自己的车位。
停稳,熄火。
是的,她是故意的。
从踩下油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计算角度、速度和距离。
她熟悉这辆车的每一个性能参数,也清楚这个车库的结构。
她要的,就是这种将恐惧放大到极致、将控制权彻底夺回、并且不容置疑地宣告终结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