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困坐愁城多年,心早已冷硬如铁,对任何来自外界的讯息都充满怀疑。
但弘晖的唏嘘和对他当年英明的追忆,还是像一根细微的刺,拨动了他尘封的自尊。
更重要的是,弘晖提到了赐书教诲,提到了感恩。
这让他想起了那个眼神干净、身体孱弱却恭敬知礼的孩子,想起了那些年唯一不带功利色彩的、来自四弟府的微弱关怀。
“弘晖那孩子,如今竟得皇阿玛如此看重了?”
胤礽喃喃自语。
他通过自己极其有限却隐秘的信息渠道,断断续续听到了关于弘晖的传闻:
御前行走,才德出众,娶名门女,连得子嗣,圣眷优隆。
这一切,与他那些要么平庸、要么在夺嫡中厮杀得面目全非的兄弟们相比,显得那么不同。
一个念头,如同毒草,在他绝望的心底滋生:
老四刻薄寡恩。
老八虚伪阴险。
老十四骄横跋扈……
他们谁上台,会善待自己这个废太子?
会顾念自己那些同样被圈禁的儿子?
恐怕只会变本加厉地提防、甚至铲除。
但弘晖不同。
这孩子仁厚,念旧,某种程度上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更重要的是,弘晖是隔代的孙辈,与自己没有直接的夺位冲突。
他若上位,对自己这个早已失去威胁的二伯父,或许还能保留一丝香火情分。
甚至改善一下自己和儿孙们地狱般的境遇?
这个或许,对深陷绝境的胤礽来说,已足够具有诱惑力。
第一次试探性的回音,通过那条极其曲折、几经人手的秘密渠道,传回了弘晖手中。
不是书信,只是一句口信:“晖侄有心了,望珍重。”
弘晖依计,再次通过内务府的合理接触,传递了更明确的信息:
表达对二伯父处境的同情,陈述自己在御前如履薄冰、需长辈指点。
隐晦提及对其他叔父某些做派的不以为然。
最后恳切表示,若将来自己能有寸进,必不忘二伯父当年教诲之恩,竭力保全二伯父一脉香火。
这份信息打动了胤礽。
他看出弘晖的野心与困境,也看到了自己可能的价值。
他虽被废,但三十余年太子生涯积累的人脉认知、对朝局党派错综复杂的了解、甚至是一些隐秘的把柄,都是弘晖这个年轻皇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