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当然“想去”,可那俩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镇上肯定没有县城好。
但是,镇上有孙明才啊!
只是,她爸妈那边估计不会同意的,她要是真的说去,估计家里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气氛,又得闹翻了。
“明才,我这不是替你着想吗?我要是去了,好歹能陪着你,咱们俩也能互相照应。”
对于下乡支教这事,她其实还是有些心动的,
“而且,李副校长说了,下乡支教表现优异者,有调去省城的机会,而且会安排家人的工作,到时候若是我能凭自己的本事调去省城,咱俩是夫妻,你不就也能跟着去了?
这多好的事!再说了,你被调回五沟镇,我总觉得跟我爸脱不了关系,所以,我也怕以后……万一他就真这么狠心,不把你调回来,那我怎么办啊,我们这算什么夫妻啊……”
听到陈丽静这话,孙明才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那水早已凉透了,激得他牙根一阵酸麻,可他没有皱眉,就那么咽了下去,凉意从喉咙一直落到胃里,和心底那一团燥热搅和在了一起。
怎么办?
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他被调回五沟镇这事,本来就是陈校长的手笔。
说不恨是假的。
先前他从五沟镇中学被借调到一高的时候,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啊。本以为从此便能在这县城里扎下根。
谁承想,费尽心机傍上陈丽静的他,竟然就要被打发回去了!
回去之后,五沟镇中学那些人,还不一定怎么看自己笑话呢。
他娘说得对,陈校长从来就没真心同意过这门亲事,什么入赘,什么第一个孩子姓陈,都是故意刁难的手段……
哪怕他已经跟陈丽静领证了,陈校长他内心里也没把自己当过女婿。
他从骨子里就看不上自己。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陈丽静,觉得他出身低,觉得他穷,所以他要把自己调走,眼不见心不烦。
什么“上面来了人”,什么“借调名额有限”,他说得出口,旁人也就听听罢了,可谁心里不跟明镜似的?
谁不知道这就是在撵人,就是看不上自己!
孙明才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以为只要娶了陈丽静,只要把证领了,一切都稳了,没想到陈校长能做得这么绝,一点机会都不给自己留。
但凡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