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到了这般田地,还以为自己能像过去十二年那样,随意拿捏她、咒骂她、让她乖乖听话吗?
她懒得再与这刻薄的老瞎子浪费唇舌,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转身,她快步回屋,将自己提前收拾好的包袱拿在手里,至于炕尾的箱子,她有些心疼。
这里面,可都是周野给她的,找个机会,还是要拿走的。
不过片刻,她就重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手里挎着个小包袱,她走到院子中央,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各位乡亲,今天……谢谢大家了。”
“阮宝珠!你不准去!你给我站住!你敢去,我……我就死给你看!”
王翠莲听到她要走,更是慌了神,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挥舞着拐棍,摸索着就要扑过来阻拦,声嘶力竭地威胁。
可她一个瞎眼老太婆,如何拦得住去意已决的阮宝珠?
更何况,此刻围观的村民,早已对孙家母子厌恶至极,见她这般作态,非但无人帮忙,反而有几个平日里就看不惯王翠莲跋扈的妇人,故意挪动脚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王翠莲扑来的方向上,将她牢牢隔开。
阮宝珠看着王翠莲在人群中徒劳地冲撞、咒骂,却被人挡回,那双总是盛满刻薄和算计的瞎眼里此刻只剩下恐慌……
眼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不再停留,迈开脚步,挺直了那似乎能被一阵风吹倒、却异常坚韧的脊梁,径直走出了孙家院门。
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微微眯了眯眼,却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单薄的身影在土路上,一步一步,朝着村口的方向,坚定地走去。
何秀花跟着人群挤出了院子,站在路边,望着阮宝珠那越走越远、渐渐缩小的背影,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心疼得不行。
唉!
这孩子……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在孙家熬了十二年,熬干了心血,最后却落得这么个下场,被婆婆当众辱骂黏人,还得孤身一人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县城,找那个负心汉“讨说法”……
她一个弱女子,从没出过远门,连县城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这一路……该有多难?
会不会受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