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不过。
凭什么孙明才那个狗东西可以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她?
连挑水的活,都不知道帮忙?
“妈的。”
他低骂一声,弯腰,将两只桶里的水,哗啦一声,全倒回了井里。
然后,重新摇动辘轳,动作比刚才更猛更快,将两只空桶再次装满,直到水面几乎与桶沿平齐,晃荡着溢出些许,溅湿了他的裤脚和鞋面。
然后,“哗啦”一声,又倒了回去。
一连折腾了两次,跟个神经病一样。
等停下的时候,看着空空如也的水桶,他心里更气的不行。
“操!蠢货!”
这么重,她是有毛病啊?
非要打满!
自己也真他娘的有病,没事出来干啥?
本就被某人搅和的一夜未眠,现在,更他娘的操蛋窝火了。
这会儿,别说睡觉了,他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他提着两个水桶回去的时候,隔壁那院子的门已经关上了,听不到有什么动静。
扫了一眼,他转身也进了自家院子。
自家院里更安静了,堂屋的门还紧闭着,不用想也知道,黄娟娟肯定还在屋里蒙头大睡。
这院子,从他退伍回来那天起,就没有过“家”该有的热乎气。
他和黄娟娟两人与其说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夫妻,不如说是绑在一个院子里的陌生人。
不,连陌生人都不如。
是仇人。
他回来的当天,就提过离婚的事情了。
自家老娘已经死了,他啥也不在乎了。
可黄娟娟先是哭天抢地,油盐不进,后面干脆就耍起了无赖——不吵不闹,但死活不去公社办手续,就这么拖着,耗着。
两人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也绝不多说一句话。
周野觉得憋闷,可又做不出那种打女人的做派,索性早出晚归,眼不见为净。
但现在,看着东屋那扇紧闭的、仿佛在无声对峙的房门,他嘴角却扯出一抹冰冷的讥诮。
昨晚她那番上蹿下跳、意图明显的勾引和算计,彻底恶心透了他。
不过,也证明了一点,她急了!
也是,这两年知青返城的动静闹得越来越大。
没结婚的还好说一些。
隔壁村里,好几个跟黄娟娟前后脚下乡、在本地结了婚的知青,都在想方设法闹离婚、开证明,削尖了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