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烛缓步起身,踱步走出帅帐,立于夜风之中。
凤阳晚风凛冽,吹动他衣袍猎猎作响,望着远处灯火零星的凤阳城郭,望着那座浸满百姓血泪的金碧皇城,他声音清冷低沉,字字洞悉人心、道破权谋本质。
“周老丈你太高看他了,也太小看绝境对人心的碾压。”
“胡承钧是什么人?他是总领百官、执掌朝纲数载的权相,是深耕权谋、算尽利弊的顶尖聪明人!朕布下的局,破绽看似直白浅显,他如何看不出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凤阳剧变、淮西倾覆、中都罪证曝光的那一刻,他的根基、屏障、退路、依仗,尽数断绝!”
“他更清楚,朕隐忍数年、放任数年、纵容数年,为的就是今日连根拔起!待朕班师回京,带着满盘铁证归朝之日,便是他胡氏满门株连九族、身死族灭之时!”
张元烛停下脚步,眼底寒芒乍现,语气带着帝王看透一切的漠然。
“束手待毙,是必死之局,全族覆灭、遗臭万年!铤而走险,是九死一生,却尚有一线夺权活命、窃据山河的虚妄生机。”
“聪明人最惜命、最贪权、最不甘落幕!明知是陷阱,明知是死局,可身处万丈深渊,他别无选择,只能放手一搏、困兽犹斗!”
这便是帝王算尽人心的顶级布局!
不逼至绝境,权奸不会露逆心;不毫无退路,权臣不会掀反旗。
他给了胡承钧一条看似有生机的绝路,逼得这位老狐狸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帐内的周长安听得连连点头,抿了一口温热茶水,眼底戏谑笑意更盛,故意开口打趣道。
“哦?原来如此,是绝境逼出来的谋逆。”
“那咱倒是好奇了,陛下,你不准备提前赶回京城坐镇吗?”
“李惊鸿虽有兵权、沉稳靠谱,太子虽有城府、稳得住大局,但说到底,二人终究是晚辈。数万京营异动、九门逆党作乱、朝堂暗流翻涌,真闹起来,怕是未必能彻底镇住场子、压下所有乱局。”
他眨了眨眼,语气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再者说,布局数年、清算权相、废除相权、平定逆乱,这等千古名场面、朝堂大戏,陛下不亲自回去亲眼看看?”
“咱可是眼巴巴等着,想看这权倾朝野半生的胡大宰相,走投无路、大厦倾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狼狈姿态呢!”
听闻此言,张元烛转过身来,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