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为帝都,而他执意要将凤阳打造为中都,比肩金陵、规制皇城、建制宫阙、修筑坛庙、拓建城池,他要将这龙兴祖地,打造成大乾万世根本、天下第一福地!
当年朝堂之上,并非无人劝谏。
谋士刘伯曜一众文臣,曾数次死谏阻拦,直言凤阳水土贫瘠、民力薄弱,骤然兴建皇城级别的浩大工程,劳民伤财、掏空民力、祸及乡土,恳请帝王暂缓中都营建、休养民生。
可那时候的张元烛,初登大宝、志得意满、满心虚荣,一心只想光宗耀祖、衣锦还乡,哪里听得进半句逆耳忠言?
他力排众议、独断乾纲,执意下旨举国动工,征调天下工匠、调集府县人力、拨付国库巨资,誓要把凤阳中都修成千古盛景,让天下人皆知——他张元烛的根,在凤阳!
这么多年来,乾帝一直以为,中都营建是千秋伟业、盛世荣光,是回馈故土的无上恩典!
他万万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生最得意的衣锦还乡、光宗耀祖,到头来,竟是毁掉整个凤阳的滔天浩劫、万恶之源!
看着帝王瞬间失神、满脸震愕的模样,周守田早已不在乎对方听懂与否,借着酒意,将数十年来凤阳百姓承受的无边苦难、血泪煎熬,一股脑尽数道出,字字泣血、句句扎心。
“后生你怕是只听过中都恢弘壮丽、皇城规制冠绝天下,却从来不知,这一座座巍峨宫墙、一条条宽阔御道、一片片宏伟坛庙,全是咱凤阳百姓的血肉筋骨堆出来的!”
“你可知修建一座规制比肩帝都的中都城,要耗多少人力、物力、财力?那是举国顶级的旷世大工!砖石千万、木料如山、工匠无数、徭役无尽!朝廷国库拨的银、各地征的料,看着海量惊人,可层层经手、层层贪墨,大半落入了督建官员、朝野权贵的腰包!”
“最后实打实要填进去的、实打实要扛下来的,只有咱凤阳和周边府县的老百姓!”
周守田声音愈发沙哑悲愤,眼底满是数十年的血泪沧桑。
“朝廷要进度、督官要政绩、上官要升迁,没人管百姓死活!正规工匠、应征劳力根本不够填满这无底洞!怎么办?抓!四处强抓青壮、肆意拉夫,不问老弱、不问家事、不问死活!”
“凤阳本土的汉子先被抓空,不够!便征调周边州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