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尚且阴森潮湿的山野,入夜后更是成了荒无人烟的绝境。
阴风穿林而过,吹得枯枝败叶簌簌作响,夹杂着不知名鸟兽的低鸣嘶吼,听得人心头发慌、头皮发麻。
刀老五带着四个兄弟,连夜慌不择路扎进深山,一路跌跌撞撞、披荆斩棘,彻底踏入了无人踏足的原始密林深处。
五个在淮泗、江南地界横行十余年的悍匪,往日里劫道闯荒、露宿山野是家常便饭,自认早就熬得住风霜、耐得住疾苦、见惯了荒林凶险。
出发之前,众人还心存侥幸,觉得不过是进山躲几日风头,等江南金主派人接应,就能带着人质出去领天价赏金,熬几天苦日子换一辈子富贵,稳赚不亏。
可真真正正扎根深山老林,他们才彻底明白——今夜这趟躲灾,根本不是熬苦日子,是直接遭老罪!
为了躲避官府搜捕、不留下半点踪迹,他们舍弃了宽敞平稳的官道马车,扔掉了随身大半行囊辎重,慌慌张张扛起人质就往深山最偏、最险、最荒无人烟的腹地钻。
一路狂奔逃窜,没人顾得上开路寻路,全员闷头硬闯。
密密麻麻的荆棘枝桠、尖锐碎石,把五人身上的粗布衣衫划得破烂不堪,胳膊、脖颈、手背、脸颊到处都是细细密密的血划痕,又痒又疼。
深秋山林的夜露浸透衣衫,冷风一吹,透骨冰凉,五人个个浑身湿漉、瑟瑟发抖,连日赶路的疲惫、逃窜的恐慌、刺骨的寒意交织在一起,刚进山半个时辰,就已经累得双腿发软、气喘吁吁。
最要命的是,仓促出逃之间,他们压根没来得及筹备干粮饮水。
从旅店仓皇跑路,全程只顾着抓人逃命、躲避官兵,别说米粮大饼、酒水肉食,就连一口干净水、一块干馍都没来得及带上,五个人空空两手,只扛着一个被绑住的周满仓,一头扎进了寸草不供、滴水难寻的深山绝境。
折腾到大半夜,几人实在撑不住了,借着微弱的月色,勉强寻到一处半山腰的废弃荒山小洞暂且落脚。
这山洞说是藏身之所,实则简陋破败到了极点。
洞口漏风、洞内潮湿,地面铺满厚厚的湿泥、腐烂落叶与鸟兽粪便,一踩一脚泥,腥臭霉味直冲鼻腔,熏得人头晕恶心。
洞壁长满湿滑青苔,角落藏着成堆的潮虫、土鳖虫,密密麻麻蜷缩一团,稍微一动,四处乱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