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疾不徐,一步步踏入大殿,每一步落下,都似千斤重石砸在所有人的心口,压得满朝文武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喘息。
百岁高龄的身躯看似单薄,却撑起了整片大殿最恐怖的气场,那是被触碰逆鳞的疯魔杀意。
他不争权、不逐利、不求名,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温柔念想,便是忠厚纯孝、相伴半生的老儿子周满仓。
这是他混迹权谋浊世、看透人心险恶后,仅存的软肋,也是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逆鳞!
今日,这唯一的逆鳞,被人硬生生撕扯、冒犯!
周长安没有看满朝文武,没有扫视躬身惶恐的百官,自始至终,他冰冷死寂的目光,直直落在龙椅之上的乾帝张元烛身上。
那目光不卑不亢,不惧皇权、不避天威,没有控诉质问,却带着一股沉沉的压迫力,压得九五之尊的帝王心头剧震。
大殿死寂到了极致。
素来杀伐果断、威严盖世、一言定人生死的张元烛,在这一刻,竟破天荒的不敢吭声、不敢开口、不敢与其对视!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谁都看得出来,此刻的周长安,已经彻底动了真怒,彻底陷入了极致的癫狂与偏执。
往日的嬉笑怒骂皆是随性,今日的死寂沉默才是真正的雷霆欲来!
此刻别说寻常文武百官,就算是当朝天子,也压不住这位失了至亲、豁出一切的布衣狂叟!
整个乾清宫,数百文武、九五帝王,尽数被他一身肃杀死寂的气场镇压,无人敢发一言!
良久,周长安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平静至极,没有半分波澜,却比任何嘶吼怒骂都令人胆寒刺骨:“陛下。”
“我周家世代乡野,满仓一生忠厚,从未害一人、从未争一事、从未涉一朝党争、从未贪半分名利。”
“他今日遭劫,不为私仇、不为恩怨,只因我周长安,为陛下定国策、为大乾破积弊、为天下安万民,挡了蛀虫的财路、断了奸人的念想!”
“他是替我受罪,替大乾的新政殉难!”
短短数语,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没有指责怪罪,却已然将整件事的根由,幕后的阴私,彻底点透!
张元烛心头震颤,面色彻底沉寒,原本尚存的一丝错愕、慌乱,尽数化为彻骨的龙怒!
他登基开国以来,横扫乱世、平定四方、威慑朝野,杀伐一生,从未有过一刻如此震怒!
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