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烛见他识时务、懂分寸、彻底服软,脸上的厌烦寒意才稍稍褪去,神色稍缓,目光幽深地盯着伏跪在地的胡承钧,慢悠悠开口处置他本人的罪责:
“至于你……”
“朕念你追随朕多年、劳苦功高、辅政有功,半生操劳朝堂,也算略有苦劳,朕不忍心薄待老臣、苛待功臣。”
“此番渎职失察、蒙蔽圣听、管束不严之罪,朕不予罢官夺职、不予下狱论罪、不予株连宗族。”
“罚你罚俸三年,并将你历年贪赃枉法、收受士族贿赂所得的所有赃银,尽数清点补缴、送入国库,充作征倭军需!”
听闻此番处置,胡承钧心底瞬间如刀割一般、鲜血淋漓!
罚俸三年尚且无关痛痒,可追缴所有贪墨赃银,相当于将他数十年身居高位时,收受江南士族孝敬、走私分红积攒的大半身家,尽数掏空、一朝归零!
半生贪腐、半生积蓄,顷刻间化为乌有,数十年苦心积攒的家财,尽数打水漂!
饶是心底痛得都在滴血,痛得肝肠寸断,胡承钧也不敢流露半分不甘怨怼,反而强行压下所有心疼、所有憋屈,装作欣喜若狂、感恩戴德的模样,重重叩首谢恩,声音激昂恳切。
“臣!谢陛下隆恩!!!”
“陛下宽仁厚德、体恤老臣、法外开恩,臣粉身碎骨无以回报!臣即刻清点家财,悉数补缴入库,绝无半分隐匿!”
他心里算盘打得飞快、通透无比!
钱没了可以再赚、家财空了可以再积!
可命没了、相位没了、宗族没了,就真的一无所有、万劫不复了!
只要脑袋还在脖子上、当朝左相的位置还在手里、朝堂权柄还未丢失,以江南士族依旧依附他的根基,日后有的是机会东山再起、重新聚敛财富!
舍一时家财,保一世权位、满门性命,这笔账,不亏!
张元烛看着他这般虚伪演技、隐忍模样,心底只觉可笑至极,懒得再多看一眼、再多费口舌,满脸不耐地摆了摆手,语气冰冷凌厉、带着终极威慑:
“滚吧。”
“朕只给你半年时限!半年之内,跨海远征一应钱粮、粮草、战船、军械、民夫,必须全数筹备到位、足额入库、整装待发!”
“若是逾期缺漏、筹备不齐,或是有人敷衍懈怠、藏私避事,你应当知晓,毛秉钺的锦衣卫缇骑,会一直扎根江南、持续清查、永不停歇!”
简单两句狠话,瞬间让胡承钧浑身剧烈一颤、亡魂皆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