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胡承钧入宫请罪前。
殿内暖意融融、酒香醇厚,全然没有宫外朝堂震荡、人心惶惶的紧绷氛围。
张元烛屏退了所有闲杂内侍,只留自己与周长安二人相对而坐,案上摆着御酿佳酒、精致小菜,君臣二人举杯对饮、畅快闲谈。
蛰伏隐忍整整三个月,暗中布下天罗地网,一朝出手便横扫东海倭寇、血洗江南叛族、撕开士林伪善面具,压得满朝文官噤若寒蝉、惶惶不可终日。
此刻的张元烛,只觉得胸中积压三月的憋屈、怒火、烦闷尽数一扫而空,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他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重重将酒杯磕在御案之上,眉眼间满是扬眉吐气的快意,放声大笑:“痛快!真是太过痛快!!”
“这群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蝇营狗苟的酸儒奸贼,日日把持朝堂舆论、抱团裹挟朕意,以为拿捏住了朕的心思,便可肆无忌惮、乱国牟利!”
“如今刀斧临头、大祸上身,终于知道怕了!终于懂得何为天威难测、国法无情!活该!真是罪有应得!”
三个月来,他默默忍受文官无休止的聒噪阻拦、虚伪劝谏,任凭朝堂吵得天翻地覆,始终隐忍不发、闭口不提战事,装作倦怠妥协的模样,硬生生骗过了满朝文武、骗过了所有江南士族。
如今收网一击、雷霆万钧,外清海寇、内斩蛀虫,看着这群高高在上的士林权贵跌落尘埃、惊恐不安,属实是大快人心。
一旁端坐饮酒的周长安,却是神色淡然、不急不躁,慢悠悠夹了一碟小菜入口,浅酌一口美酒,脸上毫无狂喜快意,只带着一抹笑容。
待张元烛笑够叹完,他才慢悠悠开口,一盆凉水不偏不倚浇了下去,毒舌又通透:“瞧你这点出息,区区一点小风小浪,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大沙比,我劝你别得意太早,这事儿,远远还没结束呢。”
张元烛微微一怔,收敛笑意,看向周长安。
“哦?如今铁证如山、首恶已诛,江南士族人人自危、文官集团彻底噤声,还有什么变数?”
在他看来,大局已定,剩下的不过是按律查办、肃清余孽,再无风波可言。
周长安轻笑一声,条理清晰缓缓剖析:“变数?人心便是最大的变数。你今日雷霆出手、连灭三家大族,手段狠辣、绝不姑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如今江南大大小小的士绅豪强、朝堂依附文官,个个把柄落在咱们手里,人人身家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