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得再琢磨帝王心思、朝堂利弊,心中唯一惦念的,便是在家中惴惴不安、苦苦等候自己归来的独子周满仓。
一路步履闲散、慢悠悠穿过御街市井,不多时便回到了朝廷特意为他安置的周府。
偌大雅致府邸,仆从各司其职、安静恭谨,府中最上心、最牵挂他安危的,唯有自家老儿子周满仓一人。
此刻府中庭院里,周满仓正坐立不安、来回踱步,满脸愁云惨淡、心神不宁。
自打亲眼目睹自家老爹把皇帝陛下给骂昏了,周满仓这颗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半天落不下来。
他太了解自家亲爹的性子了!
毒舌嘴硬、恃才傲物、眼里揉不得半点糊涂,对上谁都敢直言硬刚,哪怕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开国帝王,照样张嘴就喷、毫不避讳。
往日里小吵小闹也就罢了,可这一次被喷晕的是皇帝陛下啊,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伴君如伴虎,帝王心思最是难测!
龙颜受损、颜面尽失,事后若是转念记恨、秋后算账,以一言之罪降祸,轻则流放贬谪,重则抄家问罪!
再加上满朝文武的疯狂弹劾攻讦……
一想到这里,周满仓就头皮发麻、心慌不已。
整整一下午,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茶饭不思、寝食难安,满脑子都是老爹会不会被陛下治罪、会不会身陷诏狱的念头,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委屈,活脱脱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直到看见庭院门口那道熟悉散漫的布衣身影,周满仓悬了半天的心,瞬间松了大半,连忙快步迎了上去,眼底满是急切与担忧。
周长安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惶惶不安、担惊受怕的模样,心里微微一暖,脸上随即扬起一副笑意,摆了摆手,语气轻松随意,开口安抚道。
“慌什么慌?瞧你这点出息,天塌不下来!”
“不用收拾行囊跑路了,安心在家待着就行。”
“那大沙比皇帝如今脑子彻底清醒、恢复正常了,心里门儿清,知晓咱是为国尽忠、替他查漏补缺、保住了他老张家的万世江山,非但不会降罪,还得偷偷感念咱!”
简简单单几句话,带着惯有的狂傲与直白,瞬间抚平了庭院里紧绷压抑的氛围。
周满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弛,可眼底依旧带着几分委屈巴巴的神色。
这半天担惊受怕、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