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微微垂眸,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周老丈明鉴,分封诸王,从根源上便是取祸之道。”
“历朝历代的前车之鉴,史书之上写得明明白白,西汉七国之乱、晋代八王之乱,无一不是宗亲藩王手握兵权、割据一方,久居封地滋生野心,最后骨肉相残、起兵叛乱,战火席卷天下,黎民流离失所。”
“如今父皇将诸位弟弟尽数封王,给予封地、兵权、民政之权,当下看似是宗亲拱卫皇室,制衡朝堂权臣武将,可数十年之后,藩王势力扎根地方,势力日渐庞大,尾大不掉,朝堂的政令难以抵达封地,诸位皇子手握重兵、觊觎大宝,大乾必然会走向分裂内乱!”
“这等隐患,不是猜想,是板上钉钉的定数,晚辈看得一清二楚。”
这番话,条理清晰,句句戳破分封的致命弊端,尽显储君的远见与通透。
毕竟历史就摆在那里,但凡有脑子的帝王,都不会分封诸王,开历史的倒车。
张允仁也想不明白,一向英明神武的父皇,怎会做出这般昏聩的决定。
周长安听完,淡淡颔首,依旧面无表情,嗑瓜子的动作都未曾停下。
紧接着,他直接抛出了一个尖锐到极致、直击内心的灵魂拷问。
“既然你看得这般通透,那咱就问你一句最实在的。”
“他日你顺利登基,坐上这九五之位,这些手握重兵、割据一方、对你的江山虎视眈眈的藩王弟弟们,你会不会削藩?”
轰!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小院之中!
张允仁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温润的脸色骤然剧变。
血色瞬间褪去大半,眼底满是极致的挣扎、纠结与慌乱。
削藩……吗?!
挥刀对准这些弟弟们?
这一刻,张允仁真的有些慌了。
他这十余年苦心经营,塑造的就是敦厚仁慈、兄友弟恭、善待手足的完美储君人设。
朝野上下、宗室后宫、天下学子,所有人都认定,他这位太子宅心仁厚。
即便日后登基,也绝不会对自己的亲弟弟痛下杀手,更不会做出削藩夺权、骨肉相残的凉薄狠绝之事!
削藩,意味着剥夺弟弟们的兵权、封地,意味着撕破手足温情的假面,意味着动用雷霆手段,甚至兵戈相向,还要背负千古骂名。
一旦他流露出削藩的念头,苦心维持的仁厚储君形象便会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