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被周长安劈头盖脸一顿痛斥,句句戳穿碛北惨败的伤疤,字字贬低一众边关将士的付出,连日积压在心底的愧疚、憋屈与不甘,再也死死憋不住,瞬间冲破了所有理智。
他猛地甩开李惊鸿的阻拦,魁梧的身躯往前一步,周身常年浴血杀伐养成的凛冽煞气轰然炸开。
“老东西!你少在这儿站着说话腰不疼!”
“谁乐意打败仗?谁情愿眼睁睁看着麾下弟兄埋骨荒漠?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轻轻松松把我们骂得一无是处,什么狂妄蠢货、胆小懦夫,难听的词儿全往我们身上扣,真当我们边关将士好拿捏不成?”
庞威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咔咔爆响,甚至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老萧轻敌冒进是事实,我等将帅指挥失当罪责难逃,这一点,我们从头到尾都认!”
“陛下降罪、朝野唾骂、百姓指责,我们全都咬牙受着,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可你个老东西不能凭空抹掉我们在前线的浴血拼杀!”
“寒冬腊月守边关,黄沙万里战蛮夷,刀劈箭射、尸山血海,哪一场胜仗不是我们拿命拼来的?大乾北疆万里疆土,是我们一刀一枪守下来的!”
“仗打输了,我们有罪,但我们不是废物!你窝在金陵城里安安稳稳过日子,从没踏过北疆半步,没见过边关的苦寒,没见过沙场的惨烈,凭什么肆意嚼舌根,把我们这群拿命护国的将士踩在脚底下羞辱?”
“别以为你献了几条计策,救了大乾危局,就能目空一切,随便糟践人!真把老子惹毛了,管你什么百岁高龄,什么奇才人瑞,老子这双斩过千敌的拳头,可不会留情面!”
一番话嘶吼而出,句句都是憋了许久的心里话。
萧瑜见状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死死拽住庞威的胳膊,眉头紧锁低声呵斥:“庞威!休得胡言!老丈于大乾有再造之恩,不得放肆造次!”
一旁的儒将李惊鸿也快步上前阻拦,面容满是凝重,生怕庞威一时冲动,闯出滔天大祸。
十几名副将、偏将纷纷起身,一边死死拉住暴怒的庞威,一边警惕地盯着石凳上的周长安,人人面色紧绷。
气氛剑拔弩张,只差一丝火星,便会彻底大打出手。
踏马的,实在是太气人了!
咱们这群公侯战将亲自登门拜访,甚至叩首谢恩,该给的面子也给足了!
可你这个老东西呢?
张